“这是小孩子闹着玩儿的。”那个人说着,就随手摸起一个骷髅头,拂去上面的尘土。“我们死后都是这个样。只不过留下一个骷髅头而已。”
程子扬起初的恐惧和不安,不知怎地逐渐消失了,平静中却又泛起一股敬意,一丝惭愧。这种瞬间情感的变化,他不知缘于何故?是小孩子漫不经心的“创作”,还是那个人如同上菜市场买菜一样地谈论死亡的言行。
转身,他这才发觉身后的长条形房屋经幡密挂。如果单从那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经幡,是根本看不出那经幡后还有一个长方形的殿堂。
不知道为什么,程子扬对它充满了好奇和恐惧,隐隐间感觉那儿仿佛在传递着一种威严。“能不能到经幡里面看看?”他喃喃自语。
“当然可以!”有个声音在回答着他。同时,还有几个孩子掀开了经幡,爬上土台追逐嬉戏。
他不知道那种探究的心理是如何产生的?但他知道自己起初的恐惧心理是如何产生的。从小,附近一旦死了人,大人便会不时地如此“教导”晚上不要外出,否则碰到鬼魂就麻烦了。
有时,大人们还会有板有眼地讲一些某某人如何如何碰到了鬼,事后又如何如得病而亡的故事,折腾得自己一到晚上就蒙头大睡。
细细思忖一番,他们就是在害怕死亡中长大的。因为害怕死亡而回避死亡,所以就不敢随便谈论死亡,在现实生活中是尽力而无力地在消除死亡的种种痕迹。似乎只有这样,生活才会充满阳光和鲜花。
然而,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使程子扬怀疑这种观点的合理性。透过孩童随意戏耍骷髅的行为,路人在平静而坦然地谈论死亡的背后,似乎在传递着另一种对生死的态度。
那就是,死仅仅是一个人的必要过程。死是现实人生的结束,尸身喂鹰,灵魂就会被鹰带上天,生命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在鹰腹内得到转化,一种死亡即是一种新生,这就是生死轮回!
同一片蓝天之下,同一方大地上,竟会催生出如此相异的生死观,又能说谁对谁错呢?
小屋前巨大的经布上印满了经文,大部分已经被强烈的阳光晒得发白,撩开经布,就看见宽敞土台两旁,一边一座白塔,尖顶,圆肚,方座。土胎正中是土块砌的座位,座位下零乱地推放着一个个蒲团。显然,这是僧人为死者念经超度的地方。
孩子们见到有人上了土台,轰然又掀布跳下土台。在经布遮挡下,土台黯然幽深。可以想像如果是在夜间,或许还能遇上游荡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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