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算是见识了后生可畏。
按说,白泓进入乐署不足三年,是该恭敬低头尽心效力于王廷的礼乐,可他偏就不能对这号人恭敬,是他心里做不到。
乐令大人前些日子还开口确认,问白泓,东街那家欣荣琴坊是否就是他们白家的家业呢。
知道宁潜精于制鼓,又是头一批御前钦点的黄门乐人,算是这一样的行家,乐人里面单纯会音律而不擅长制作的不会成为员吏。
白泓怼了人心里可舒坦了,走到后面欠身对宁潜:“宁大人请您给属下告个假!属下心绪不顺,回家疗养三日。”
身居大乐丞之位,面对下属这样的告假理由也太损人,宁潜气的鼻孔朝天。
一个上午被他一后生搞的心绪低落,可他倒好,还以心绪不顺而提出告假,他是有这权力本想刁难却又想罢了,一摆手:“我准了,随你!”
白泓虚伪地道谢完出了太乐署大门,牵着红鬃马走在大街上,他这时候不能回家里,一回去被石令婉瞧见了必定挥退奴婢,结实地用竹竿抽他小腿一顿。还会边打他边骂:“好好地一份差事,你不给我用心地对待,将来爹娘老了谁养你?这家业谁继承?”
人在马背上慢悠悠不觉来到东街偏北的料市大街,料市逢双日开市。两旁摊贩规放各种木料竹料骨料等半成品,人群拥挤,都是来选物料的平民工匠户。
白泓将那太乐署的柿子红棉锦织大滚边官服袍子,卷成一团装衣裳袋子里压到马鞍底下,露出里面白布底衫阔口大裤。
他穿这样在各种平民布衣当中也很自在,抬步进去一家器料店,他想选些骨片用来做尺八的拨子。
店家不客气地说:“这位小哥,请让开给后面的人看料,你应该不是来批料的商户吧?”他看白泓仪态不凡贵气难掩。
后面一位绸衣的大娘问:“老板,您这斑竹二尺段有吗?”
那老板眸子瞬间一亮,提高声调说:“湘妃竹,您看看这光滑的表面像不像佳人的面颊?中间没有节,是上好的给您做熟客价三两银子。”
这绸衣大娘并非不懂,忐忑问道:“应该不是有斑点的都是湘妃竹吧?”
“本店虽小,但这料是真的湘妃竹,那斑点你洒上水看看,自然如墨水!”老板快手倒上水在竹管上。
这大娘头缠锦绣条纹帕一副羌人打扮,目光撇开这洒了水的竹子淡淡地说:“银子没带够,老板您还是给我一些箭竹叶子,我回去制作口弦消闲解闷把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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