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要求臣服,但敬畏如影随形。
她从未要求权力,但她所到之处,纷争止息,荒芜生发,秩序扎下了根。
她成了“白色祭司”——不是因为她穿着白衣,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柔和的辉光,照见了龙类从未照见过的,自己潜藏的另一面。
年轻的龙将她讲述的箴言刻在换下的旧牙上,年长的龙将她传授的炼金术式融入家中的巢穴:他们开始用她创造的龙文命名自己的孩子,开始用她讲述的言灵法则规避死亡,习得茧化。
随着炼金术的传播、推广,手工业的雏形亦由此肇始,以物易物的原始商贸跨越大洋。
当千万双竖瞳在葬礼的典仪下低垂;当青铜柱的影子在荒原上排成日晷,指向同一圈星轨,龙类便褪去了蛮荒的习性,窥见了统一的曙光,整个族群欣欣向荣,茁壮成长。
他们开始丈量世界,而非仅仅占有世界。
……
当然,总有些老旧的存在,抗拒新事物的发展,对带来这改变的巫女抱有深刻敌意。
嫉恨她的龙在暗处低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她教我们把火握在掌心,可谁替她握住她的心跳?”
“龙族天生就该征服、掠夺、燃烧!这才是我们的本性!可她却让弱小的龙也能苟延残喘,甚至在强者面前逞口舌之利!没有力量,就应该被淘汰。”
崇拜她的龙在明处高呼:
“她是神之使,万龙之师!”
“她的智慧让岩石化作阶梯,让风暴成为歌谣,她本身便是神迹。”
她听在耳里,不辩解,也不致谢。
继续走,继续讲述,继续记录。
只在每一根新柱落成的夜晚,独自坐在柱顶,看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投在云端——
那影子纤瘦、微小,在洪荒的天地间,像一片误闯巨龙国度的、无根的羽毛。
上万年的漂泊、弘法之中,巫女的目光掠过途径的人类部落,短暂停驻的次数不可计量,看着那些在龙类活动缝隙间、在偏远河谷与沿海洞穴中挣扎求存的原始人类聚落。
看着过去的同族,自己曾经的路与来历。
她会想起部落的窝棚与草铺,想起母亲哼唱的歌谣,想起被熔岩吞噬的家园。
那些记忆无比清晰,不知被反复咀嚼了几千万遍,提醒着巫女:她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异类。
非人非龙,在神明的实验中孤行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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