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过后,萧长耀轻轻举起手中那折薄薄的奏疏,天子原本愠怒的眼波倏然转为慑人的寒冷,仿若一卷冰浪陡然澎湃击下,淡淡说道。
“都察院御史参劾阿瞒的弹章,昨天晚上就送到朕这里来了,今天宣国公府的折子也递上来了,要朕替芷兰作主。戴元祥……你怎么看哪?!”
出人意料的是,萧长耀这一次没有像以往那样称呼这位老太监为“戴公公”,而是直呼其名。依照常理,萧长耀身为一国之君,别说一个太监,有的时候就连朝中大臣也是直呼其名;但这位名叫戴元祥的老太监,身份比较特殊,想当初,太宗潜龙之时,他便是先帝身边的常守太监,之后更是成为了大周内廷的首领宦官,在宫中的地位崇高至极,就连章献皇后在世时也从未当众叫过他的名字。
然而今日,萧长耀却一反常态,直呼其名,回想上一次这样称呼这位老太监时,还是在萧长陵入京的前夕;因此,只有在这种重要的、需要戴公公意见的关键时候,皇帝陛下才会认真地直呼其名。在旁人看来,这或许是一种不尊重的行为,但萧长耀的意思却恰恰相反,他一向以为称呼戴公公为公公,会让对方想到身体的隐疾以及残缺,而直呼对方的姓名,反而更合适一些。
戴公公微微佝着身子,一副似睡似醒的神情,垂眸以示恭顺。
“老奴不敢妄议朝政。”
确实,大周自立国以来,太祖皇帝便立下祖制,严禁宦官干政,同时又令内廷太常寺核定宦官数目,尽量让宫中少些畸余之人。因此,太监一旦涉足朝政,便是任何一位君王所不能容忍的事情,戴公公很清楚这一点。
萧长耀冷冷发笑。
“这不是朝政,此乃朕的家事。”
尽管戴公公与萧长耀之间仍有一定距离,但他依然能感受到皇帝陛下身上那一抹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仪,他只能低头沉声回应道。
“陛下的家事,亦是国事,秦王殿下的为人,只有陛下方能评判,不是老奴这个内宦所能议论的。”
“你个老东西……”萧长耀戏谑着笑骂道。
一时间,养居殿内外,皆是寂寂。只有庭前几树石榴开得如火如荼,一阵风过,吹得满树繁花烈烈如焚,几乎烧红了半院空庭。
窗外的石榴树影映在湖碧窗纱上,风移影动,花枝姗姗,欹然生姿。萧长耀施施然立于窗下,一身淡蓝色缂丝暗金柏纹的帝王常服,只用明黄金带系在腰间,越发衬得长身如岩下松,优雅中不失赫赫之气。然而,他的面色,正如那一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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