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者不过二、三知交好友,待余者听闻,其人早已出了神京。于阁老走了,内阁之中尚有三杨作者,朝堂如故。
楚王观政户部,这清缴积欠的事自然逃不开。楚王领了差遣,本意说动阁老杨一清出头。
可那杨一清年老成精,又岂是楚王这等毛头小子可轻易说动的?杨一清稳坐钓鱼台,楚王无奈,听了手下文士建策,便捡着神京中四品以下小官作筏子。
神京居大不易,大郕官吏薪俸本就低,只算本官,官至首辅每年也不过折银不足千两。
那四品以下京官若无旁的收入,只怕一年倒有半年要吃糠咽菜。若在户部、兵部、工部这等衙门,小官小吏还可上下其手,沾一沾油水。
可若是在太常寺这等清水衙门,那可就要了命了。旁的不说,就是馆阁之中的庶吉士,想在神京居留,要么得卖字,要么就得家中富庶。
否则,指着那一星半点的薪俸根本就过不下去。乃至于神京之中还有官贷之说,专门放贷给新科进士。
待其得了外放差遣,债主便会选派一账房跟随上任,专门指点这新科进士如何上下其手,刮地三尺。
这楚王不敢对三品高官下手,本以为对付的是四品以下官吏,断无生出风波之忧。
哪里想到,旬日之间风波乍起。一礼部冯姓主事被楚王府侍卫逼得走投无路,典卖家业才将积欠还清,妻子哭闹一场,当夜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这冯主事与好友大醉一场,深夜里一时想不开,干脆悬梁自尽。待第二日礼部衙门寻不到人,派小吏去其家中找寻,这才发现尸体。
楚王清缴积欠之法本就让一干官吏心生怨怼,又出了这等事,有心人撺掇之下,竟引得数百下品官吏敲了登闻鼓,于皇城前叩阙鸣冤!
出了这等事,延康帝赶忙叫了内阁三杨出面安抚,转头叫来楚王,当面将其骂了个狗血临头。
观政二年,一向颇有贤名的楚王于仕林中名声大坏,且极为不受延康帝待见。
不过旬月,聚拢楚王身边的文人雅士作鸟兽散,一时间楚王府门可罗雀。
那边厢,内阁三杨出面安抚,又于内阁之中商议对策,得了延康帝准许,内阁颁布政令。
各级官吏亏空积欠,一年内偿还,准其只偿还半数;三年内偿还,准其只还七成;超过三年不能偿还者,夺其官位,发放边地为吏。
一众官吏照旧怨声载道,可好歹还能缓一缓,于是此事暂且按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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