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是有些身份的体面人,自然若是碰上不体面之人,那便打出去就是了,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身上顶着的有间书院大弟子的名头。
虽然自家先生一直不曾直言过他的修为境界,可师叔失踪了这么多年,他依旧还能在高手如云的东都城里活碰乱跳的蹭吃蹭喝,多少说明了些问题。
朝清秋双手交叠,摊放在身前。
欢声笑语,人间烟火,他真的很喜欢。
要不是身负国仇家恨,寻个这般地界终老一生未尝不是一件快意事。
少年时以为持剑纵马,高歌痛饮便是人间第一快意事。
少年侠气,交结五都雄。肝胆洞。毛发耸。立谈中。死生同。一诺千金重。
世上几人不艳慕。
可人生到底是一个不断受捶的过程,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好,国破家亡的大事也罢,终归会让人敛去少年时的锋芒。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也许此生最为无奈事,便是一朝忽觉,已成了当年那个自己最为厌恶之人。
朝清秋叹了口气,坐起身来。
然后他便见到了一个故人。
不远处有白衣公子牵驴而来。
“柳公子?”两人对视片刻,朝清秋招了招手。
柳白眯着眼沉思片刻,终于想起他们在阳城见过。
他乡遇故知,到底是件欢喜事。
柳白笑道:“江南柳家,柳白。”
朝清秋站起身来,“有间书院,朝清秋。”
柳白微微皱眉,旁人或许不知有间书院的厉害,可他身为柳易云的独子自然知道这个有间书院的不同寻常之处。毕竟,那个被他叫做楚伯伯的而今天下第一剑客,当年就是被有间书院的陈无意拦在了城外。
朝清秋见他神色有异,轻声道:“莫非我有间书院和江南柳家也有怨仇?”
柳白笑了笑,“不曾有,只是我在江南之时听说过有间书院的大名,没想到朝兄是有间书院的高徒,有些惊讶而已。”
“不知柳兄为何来东都?”
“过几日就是书院大比,我也是使团一员,只不过晚来了些时日。”
朝清秋见他说的随意,也不再多问,“柳兄来此莫非是想要逛一逛红袖招?”
柳白摸了摸鼻子,他自然是想要进去逛逛的,可没想到会在此地碰到熟人。红袖招的名声虽然历来不差,可柳家独子闲逛红袖招的事迹要是传扬出去,到底不是那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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