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轻轻摇头,如此明显的事,太皇太后不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形势逼人,如果当时不对她禁足,恐怕别人会私下议论,太皇太后偏袒自己的侄女,有意让高氏血脉的孩子,不能生出来。
更何况,鞋子先送去了织染坊,然后送来华音殿门房。织染坊里的人,都是予星小心挑选过的,还算可靠。此时若是大张旗鼓地去查,反倒平白让那些人冷了心,倒不如顺其自然,把织染坊也当做自己人看,一来二去,她对织染坊的掌控,就更牢固了。
禁足令下了两、三日,也不见太皇太后有什么旨意。华音殿中一应的饮食用度,都由看守的侍卫传递进来,连忍冬也不能出去,不知道外面的风声。
到第三天,之前从知学里拿回来的两卷周礼,都已经看完了。冯妙百无聊赖下,又翻出从前看过的史记来看。随手一翻,刚好就翻到了侠客列传这一节。这一段的书页,明显比其他地方污损些,显然是平常翻看得更多。
冯妙看着书上的虫蚁似的字迹,渐渐有些神思飘渺。小时候被关在王府小院里,不能外出,她就只能读书取乐。每每读到侠客列传,她就格外羡慕那些快意恩仇的游侠。一言不合、拔刀相向,这该是何等快意的人生?
可惜她自己头顶上的天空,永远只有院墙围起来的那么大。就算果真放她到外面去,她一个弱质女流,也做不成什么侠客。依稀间恍然想起,她曾经称赞过一个人,有侠客的风度。那些句子,现在想起来,也还就在嘴边,一个字都没有忘过。
夜幕深沉,她被绑住双手吊在树上,面前是凶神恶煞的老太监。心慌意乱间,有人翻过院墙,带她离开。伏在他背上,跟着他一起跃过那些平日高不可攀的宫墙,好像肋下果真生出一双翅膀一样,在夜空里自由地飞翔。
“但愿你也遇上那么一个人,爱不得、恨不得,生生消磨了一身脾性。”
那时,她年纪尚小,不懂人世间的情爱,说出这些话来毫不脸红。现在想起来,却觉得整个身子都跟着热了起来。他应该看见了那根断成两截的簪子,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再没有出现过。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记忆像零散的碎片,一下子涌进脑海,刺得她微微发疼。她忽然明白了,做好那张粉笺时,为何会提笔写下那样的字句。甘织宫的大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不仅仅隔断了她与往昔岁月的牵连,也隔断了她一段没来得及开花就凋零的少女情思。
门扇轻开的声音,打断了冯妙的沉沉思绪。忍冬提着灯笼进来,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