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讳的便是臣子假传上谕、自作主张。元宏是个雄才大略的君王,在做个合格的帝王和做个善良的好人之间,他必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灵枢仍旧直挺挺地跪着,冯妙拉了她一把,叫她到内殿去照顾好怀儿,自己匆匆地跑了出去。肩辇、软轿都来不及传,她只能一路沿着宫道往澄阳宫跑去,随意挽起的发髻在半路上松散,束发的金环“叮”一声落在地上,可她根本顾不上回头去看,只想着快些赶到澄阳宫去。
奔跑让她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眼前闪过的,都是王玄之的影子——
他在蚕架中间,递出来一把油纸伞,声音温润地说“小姐,这把伞的名字,叫做踏青归晚。”
他在佛寺之中,无比虔诚地叩拜,双手合拢抵在唇上,缓缓念出那句话“万事宽心,四时安好。”
他在平城小巷尽头,手中只握着一支剑鞘,微凉的夜风掀起他的袍角,但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从未改变,像在坚定地说“不要怕,我来了。”
他在城关古道,他在南朝都城,他在每一个有她的地方,随时准备伸出一只整洁修长的手,不让她坠入万丈深渊。
澄阳宫卷翘的檐角出现在眼前,冯妙不叫守门的太监通传,直接跑进了内殿。
元宏似乎正在跟几位臣属议事,殿内传出博阳侯与关西侯的争吵声,两人都在讥讽对方的差事好做,却做了这么久都不见成果。
冯妙顾不得礼节周全,双手用力一推,内殿的门便在她面前敞开。争吵不休的两个人都住了嘴,转过头来愣愣地看了片刻,才想起来跪拜施礼,道了一声“皇后娘娘安好。”
元宏看见她脸色潮红,一下子便想到她是一路跑过来的,怕她喘症发作,快步走过来搂住她“怎么不叫人送你……”
冯妙大口喘着气,却并不像从前那样,贴在他胸口像小猫一样蹭来蹭去,只用一双深潭似的眼睛看着他,那两汪潭水深处,全是隐隐暗藏的波澜。
元宏已经猜到她是为什么事而来,脸上的表情却纹丝不动,抱起冯妙向纱幔之后走去,转身时对着身后的两人吩咐“既然你们都觉得对方的差事好做,那就让你们换换,博阳侯改去治理黄河水患,关西侯改去筹集粮草。十天之后,朕要看到成效!”
那两人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却再没什么话好说,悻悻地退了出去。原来皇帝心里早已经有了计较,刚才不过是像看戏一样,听着他们互相揭对方的短处。
“妙儿,别着急,慢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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