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哭,但他还是红了眼眶。他想劝她两句,却发现所有要说的话都被哽在喉咙里,发不得声,他发不得声。于是流年决定仍旧继续保持沉默。
康若然再一次将目光调向虚空。
“流年,我当时在梦里就像现在一样。我在梦里还在对我自己说呢,那就是个梦,就是个梦,你千万别当真。可是......”康若然捂住自己的脸哭了,“你知道怎样?”她呜咽着一遍又一遍的充满神经质的陈述。“你知道怎样?我妈她告诉我......”
康若然开始号啕大哭,而流年几乎可以猜得到后续,他不想再往下听了。可康若然太需要有人分担她的悲伤与惊恐。
“她告诉我,说,若然啊,”康若然抬起泪眼,目光涣散。“她说,妈妈已经死了,不能再照顾你。你要对自己好啊,你不能自己糟蹋自己。”
流年站起来。在此之前他是个无神论者,然而此时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这世间到底有没有鬼神未可知,然而一个母亲对于自己子女的牵挂完全可以飘洋过海,流年于此深信不疑且心存敬畏。
她是一个好妻子,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流年眼泪流下来,听见康若然仍旧在哭。她应该哭,我们都是学着长大的任性的孩子,我们都为了自己的任性付出了代价。然而光哭是没什么用处的,我们应该学会报答与偿还。
流年不着痕迹擦去泪水,重新回到康若然身边。他没有劝她别哭了,适当的哭泣有助于人类缓解悲伤与紧张。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开心快乐,不开心的时候哭一哭是情绪的出口。生活中所有的不堪可以从四面八方朝你涌进来,但你得有解决他们的勇气与办法,在没有很好的办法之前,至少可以让眼泪发挥点儿平衡心情的作用。
流年伸手从床头柜上拿下纸巾盒,一张又一张抽出来递给康若然,流年看见康若然哭得肩膀一抖又一抖,他克制住自己想抱住她安慰的冲动。也不知道在大洋彼岸自己的父母,康家老太爷要如何面对这种局面。
流年在此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有责任感的人,连日以来他突然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懂,就是个傻子。自己什么也把握不了,什么也解决不了,对好多人、好多事都无能为力。
“你什么都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
在《冰与火之歌》里火吻而生的耶歌蕊特如是对自己的情人说。她的情人琼恩开始一直不理解,到后来他终于懂得并认可了这句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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