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就回不来了。
他颇有些懊恼的将手插进自己的头发,这才发现自己的头发疯长,多久了?好像也没多久,它们却长得这样长,而且乱,又长又乱得理直气壮的样子,像极了他这阵子的心。他甚至一度想把自己的心理顺,到后来流年才发现他越想理顺事情越发仿佛一团乱麻,于是流年选择放弃。
保姆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流年意识到哪怕仅止出于礼貌,他也必须要对保姆刚才的那番话作出回应。他点点头,“我知道了。”嗓子因为长时间不用,功能仿佛已经退化,它发出令流年都奇怪的声音来,那声音如此陌生,以至于他觉得自己的身体里似乎住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陌生人。
那不是他。
不是流年。
保姆继续嗫嚅嘴唇,流年已经猜到这个中老年妇女的话匣子打开了,她似乎想说更多,流年觉得此时应该予以坚定的阻止,于是他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
重复代表强调,保姆终于识相的闭上了嘴,短暂的沉默过后,保姆识趣的退出书房。书房里空荡荡的,空荡荡的空气将他包围,严丝合缝,他无法突围出去。又为什么要突围出去呢?他需要空气。
流年站起来,这是什么季节?他有些迷茫。透过窗户看见外面,这个时间小区里没什么人行走,季节带来痛与思考,流年料到此时该已是时至深秋,或者初冬,园区里的绿植现出颓势,仿佛不再壮年,有什么把它们的活力抽出去了似的,天空好像也越压越低,空而且干燥的空气占领它能够占领的一切空间。
真是不可思议,人间说变脸就变脸,这让他感觉有些措手不及。他伸手拉开窗子,干硬得像某种金属一样的空气不由分说闯进来,他不由打了个寒战,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东西可以供他御寒,他的手在窗户把手上犹豫,不知下一秒该把它关上还是让它继续敞开着。
这并非一个让人十分为难的问题,却还是把他难住。流年觉得自己是有些老了,好像所有微不足道的问题现在都可以让他长时间的犹豫或者思考。
据说思考是智者的行为,又或者他自己是长了智慧了。
他还是把窗子关上,等他走出书房时就看见在客厅里静坐的母亲,在她对面是开着了的电视机,里面正在演一档综艺娱乐节目,气氛热闹,语焉不详,他留意到母亲的目光毫无意义的盯在电视机屏幕上。她没在看电视。一秒,他在心里判断。他还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
现在看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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