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茗儿是真的长大了。”
段嘉茗被母亲这般摸着脑袋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嘛,要不娘你也剪短头发?我来帮你啊。”
她一贯是称呼父亲母亲的,忽然间喊了这么一句娘,倒像是原本客气疏离的母女俩一下子就拉近了关系。
段知府是欣慰的,但又觉得这孩子有点离谱了。
“茗儿别胡闹。”
莘桓却是笑了起来,“好啊,那就有劳茗儿了。”
妻子答应下来,这让段知府有些慌张,“阿桓。”
这是不是不太好?
莘桓看着女儿出去打水拿剪刀,嗔了段知府一眼,“你晚上的时候总压着我的头发。”
这话让段知府一愣,旋即老脸一红,但想到妻子那般模样,又忍不住心中荡漾,“是我不好,那回头让你在上面好了。”
“不正经,亏得你还是知府大人呢。”
段知府笑了起来,跟自家娘子正经什么?
“我就算是丞相,那也只是阿桓的相公而已。”
他爱慕莘桓,爱慕她一身果敢,能够为寻常女子所不敢为,爱慕她有仁慈之心,爱慕她身上药香,爱慕她的一切一切。
便是剪短头发又有什么关系?
……
庆历八年的河套府注定有些不一样,这不一样来自于方方面面。
先是养马场的唐监副家的独生女唐四姑娘剪短了头发,跟个假小子似的每日里在河套府城里四处跑,一起跟着跑的还有段知府家的千金。
也是剪了个短发没有姑娘家的模样。
这个新奇事情惹得河套府不少闺阁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来看热闹。
“哪能这样呀,这段知府还是咱们的父母官呢,怎么光顾着管咱们倒是不管管自家闺女?”
“就是,唐家先生还兴办义学教大家伙读书识字呢,难道他家姑娘不知道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轻易损毁这个道理?”
“不行,不能再让我家小子去义学读书了,回头唐先生要我家小子剪短头发怎么办?跟个短发鬼似的,这可不成。”
说出这类话的不止一人。
便是连带着几位在义学教书的老先生听说了这事后都有些迟疑。
他们教人读书认字,自然是遵循礼法的。
若是这般离经叛道,那还得了?
将来要考科举的,又有哪个能这么无视礼法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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