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藏锋内敛,或露锋轻挑,皆收放自如。
“这是文徵明的《陋室铭》轴,”杜明德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敬意,“嘉靖三十二年,也就是1553年创作的,文徵明当时八十四岁,这是他晚年的行书精品。”
“整幅作品,纵五十七厘米,横三十一点三厘米。这幅作品展现了人书俱老的艺术境界。文徵明的用笔沉稳含蓄,温婉圆润而不失骨力,起笔或藏锋内敛,或露锋轻挑,皆收放自如。”
“作为吴门书派的代表人物,他的书法清秀工稳,法度严谨,将刘禹锡文字中的文人风骨与自己的书法造诣完美融合。在文徵明笔下,陋的贫寒意味被书斋雅趣所淡化,强调的是文人生活美学的精神内涵。”
杜明德合上那本图录,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看着陈阳。他的目光里有考校,也有一种我明白的意味。
“陈阳,”杜明德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看,文天祥写过,赵孟頫写过,文徵明写过。历史上还有多少人写过《陋室铭》?宋代的蔡襄、苏轼,元代的鲜于枢、邓文原,明代的董其昌、祝允明、王宠,清代的傅山、王铎、刘墉——数不胜数。”
“每一幅风格都不一样,每一幅都有其时代的特征和个人的风格。你现在看到的这幅字,款署是'禹锡',不是梦得,落款处又没有任何年号和纪年,没有收藏印,没有历代著录,没有任何可以佐证其流传经过的证据。”
“你要是说,原件真的没流传下来,这些人又是根据什么抄写的?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断定它就是刘禹锡的真迹?”
杜明德的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陈阳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重新看着那幅字,目光在每一个字上缓缓移动,像是在倾听这些字无声的诉说。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缕淡淡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字心的一角,那微黄的纸张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温润,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玉石。
陈阳抬起头,看着杜明德。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有从容。
“师父,”陈阳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您也说得非常对。我确实无法断定这幅字是刘禹锡的真迹。”
“别说我了,换谁来都一样——没有流传记录,没有收藏印,没有历代著录,谁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这就是唐代的东西。”
杜明德微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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