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成了“卖”字,“院”字则用半张草纸贴去耳字偏旁,变成了“完”字,浙江贡院竟成了“浙江卖完”。钱谦益正觉无从辩驳,又见一群士子围在门旁看,唧唧喳喳,有笑的有骂的,乱哄哄地闹作一团,蹙身过去,墙上贴着一张白纸,写了一首《黄莺儿》词:“名次早排定,黜贫士,取富翁,诗云子曰全无用。文章欠工,银钱买通,家里多金方能中。告诸公,方人子贡,原是货殖家风。”取法宋人黄山谷的笔意,长枪大戟,墨色淋漓,可以想见字里行间的郁闷悲愤之情。钱谦益转身要进院内,去看二道门前的盘龙大照壁背面张贴着的金榜,忽听有人喊道:“这不是主考大人么?那日西湖之上,恕学生眼拙,沒能认出你这当今的大名士。当时你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谁知竟有这等黑烂的心肠,开科那日还有什么脸面领我们拜至圣先师?他老人家若在世上,还不知已气死了多少回呢!”
钱谦益回头一看,见是西湖邂逅的凌?初,分辩说:“这都是奸人设下的毒计,与我本不相干。”
凌?初冷笑道:“还说什么不相干?你沒收钱千秋的银子么?他怎么高中了?”
“他的文章极好。”
“那我的文章呢!我沒有银子给你,就不好了?”凌?初目光凌厉地直视着他。旁边有人骂道:“打这狗官!打这狗官!吴越的斯文都被他辱沒尽了!”众人一拥而上,拳打脚踢,撕扯衣服,随从拼命用身体挡了,护着他挤出來慌忙退走,可是四处都是士子,处处喊打。钱谦益心惊胆战,正不知往哪里躲藏,一队兵丁上來将他围在中间退到巡抚衙门。钱谦益帽歪衣烂,十分狼狈,见了刘一?兀自惊魂未定,坐下喘息不久,有飞跑进來禀报说凌?初、张溥等人率领一些士子到文庙哭奠,嚷着要烧毁圣人塑像,刘一?、钱谦益大惊,又派人去驱赶。整整闹了两天,士子们才渐渐散了……
崇祯见钱谦益懵然无语,以为他心怀愧疚,愠声道:“钱谦益,温体仁说你主持科考不公,不该滥入会推,你可听到?”
事起仓猝,钱谦益稳住心神,急思对策,电光火石之间,将那些前尘往事闪现一遍。秀才们大闹贡院后,沒等刘一?写折子禀报,韩敬早已在京师大肆散布流言,礼科给事中顾其中上疏揭发,熹宗皇帝震怒,命刑部审讯议罪,好在叶向高早将钱谦益送來的书信上奏,主动检举浙江科考舞弊的缘由始末,钱谦益又亲自押解徐时敏、金保元回京面奏,经刑部审讯,钱谦益、郑履祥罪在失察,但确实不知内情,罚俸三个月,钱千秋褫去功名,发往东胜右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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