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可刚阻拦已是不及,口中叹息道:“可惜了,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你发誓一日不收复辽东,睡觉不脱甲胄,督师的五年复辽大计未过一年,尚有四年的日期,想这么多个日夜要生出多少只虱子來,杀一个有什么可惜的?”程本直心下暗觉好笑。
何可刚道:“这只虱子有缘生在我身上,又恰巧有缘见了督师一面,你道普天下的虱子何止亿兆,这只虱子却有此奇遇,这般轻易杀了它,岂不可惜!”几句话说得袁崇焕、程本直相视大笑。
袁崇焕亲手泡了功夫茶,取盏啜饮,吱吱有声,见何可刚只吃几杯,额头鬓角早已渗出汗來,笑着命他将腰间的丝绦解了透风,问道:“明日巡视边海检阅东江,可准备妥当?”
何可刚忙将手中的牛眼杯放下道:“船已备好,督师在广东带來的三千水军也整装待命。”
“我思來想去,不必带那么多人,两千人足矣。”
“毛文龙平素骄横难驯,一旦他翻脸……”
袁崇焕哈哈一笑,不待何可刚说完,摇头道:“自三月我奏请海禁,皮岛所需粮饷不再由朝廷从山东登州直接解发,朝鲜向朝廷所进贡品也不经皮岛海运天津卫入京,一律改由山海关运到宁远近海的觉华岛再行解发,往來商船与此同例,这无异卡住了毛文龙的脖子。东江粮饷已不如先前充足,毛文龙派人索取,我即刻拨发十船,并派本直去了一趟皮岛,手下疑心他冒领粮饷,多有怨言,东江已尽在掌握,毛文龙不敢妄动。”
程本直起身肃声道:“自古君子不临险地,督师受皇上重托,主持辽东恢复大计,何必以万金之躯赴虎狼之穴?毛文龙凶悍异常,难保不多带人马,那时敌我悬殊,救援不及,岂不有损督师虎威?督师一旦不测,辽东百万生灵涂炭之祸可以想见。”
袁崇焕见他说得沉痛,莞尔笑道:“他若多带人马,必会自恃人多,疏于防备,更有可乘之机,我当先发制人,岂会容他动手!”他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又道:“你们可还记得关云长单刀赴会?他独驾小舟,只用亲随十余人,只一句看鲁肃如何近我?何等英雄,何等豪迈!当年东吴兵马当不下十万,他尚敢如此,如今对付区区一个毛文龙,却要巨舟数艘,与古人相比,大觉汗颜。”
“家言做不得实,不足凭信。督师切不可意气用事,辽东事大,东江事小,还请督师三思。”程本直执拗地劝阻。
袁崇焕敛容正色道:“我并非专逞一时之气,也理会得你们用心良苦。本直所说东江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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