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书童到岸边去找船只,却见一人进來跪下叩头,口中说道:“幸好还能与恩公见上一面!”
张溥低头细看,原來是那日在前门外查楼遇到的仆人杨义,抬手道:“你怎么到了这里?”
杨义起身道:“我家少爷听说老爷要南归,特备下了一桌水酒,给老爷饯行。”
“这……”张溥登时醒悟,知道杨义说的是杨鹤的儿子杨嗣昌,这几日,有关杨嗣昌的传闻极多,听说他一个挨一个地到京城的寺院里焚香,祷告早日剿灭陕西民变,四海升平,又接连上了三个折子请求代父承罪,朝野称赞其孝心可嘉。他有心结识,转头看了看母亲,有些放心不下,神色不禁有些迟疑。杨义在跟随杨鹤多年,察言观色的本领已非等闲,忙朝上拜道:“老太太,怪不得张老爷如此古道热肠,原來是家里有您这样现世的活菩萨!多亏张老爷帮忙,我家少爷感念得不行,特地托漕运总督寻下了南去运粮的漕船,开船时辰还早,老太太先上船歇息一会儿。”
盛情难却,金氏老太太笑着应了,张溥不好再推辞,随着杨义上了一家酒楼。进了楼上的单间雅座,里面站起一人,三十多岁的年纪,身形略瘦,穿一件湖蓝色的道袍,头上只罩个网巾,白净面皮,眼神幽深,颔下细长的黑胡须丝毫不乱,一副少年老成、沉稳干练的模样。寒暄着将张溥让到首席,长揖到地,说道:“昨日才听说恩公即日离京,嗣昌连夜赶來张家湾。这些日子一直想着登门拜谢,但忙着家父的案子,抽不开身,拖延到了今日,恩公勿怪!”说着便要大礼参拜。
张溥急忙上前拉住,阻拦道:“举手之劳,怎敢居功?大人若执意如此,学生只有告退了。”想到自己买了那三幅书画走通权门,心里暗叫惭愧,花了莫大的本钱,却落得惶惶回籍的下场,怏怏不快。
杨嗣昌道:“既是如此,大恩不言谢。若蒙不弃,咱们就不必这般生分了,且以兄弟相称如何?”
“最好!”张溥落座,称着杨嗣昌的表字道:“文弱兄,尊父的官司听说有了一些转机?”
“天如兄,愚弟在山海关接到邸报,知道事情难以回旋,请旨入京料理家父后事,这才來到京城。天可怜见!宫里传出话來,皇上有意从轻发落。”杨嗣昌抬眼扫了一下屋门。
“也是文弱兄的一腔孝心感天动地,才有此奇效。”张溥知道就是这一丝信息,倘若泄露出去,不但前功尽弃,而且还会引來更大的灾祸,他能透出口风实属不易,当下不再追问。
“那不过是表面文章……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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