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性最怕溽热,但不愿错过此次盛会。”他迈上高台。四人之中,钱谦益居官品级最高,做过三品的礼部侍郎,被尊为少宗伯,但已罢职乡居四五年,见了在职的官员理应见礼,这是朝廷的成例,不可违背。钱谦益看了那人身上的补服,不敢轻慢,起身打躬施礼。瞿式耜、张溥、张采三人品级虽低于四品,因不是僚属,不必跪行大礼,也只是长长一揖而已。
那人一边答礼,一边笑道:“咱是來入社的,怎当得起如此礼遇?”
张溥问道:“大人上下如何称呼?”
“姓温字育仁。”
钱谦益一惊,问道:“阁下是乌程温姓,敢问与温阁老可有渊源?”
“那是胞兄。”温育仁颔首道:“牧老与胞兄有旧?”
“不过数面之缘,温阁老贵为次辅,老朽哪里高攀得上呀!”钱谦益想起那年在朝堂上当着皇上的面儿与温体仁争辩科场舞弊之事,给人诬陷的滋味登时涌上心头,又气又怒,不由语含讥讽。
不料,温育仁多年來给人奉承惯了,丝毫沒有理会,摆手道:“什么高攀不高攀的!今后有兄弟这条门路,有事不过一句话的事,不难不难!”
瞿式耜听他夹七夹八说得粗俗,颇多江湖习气,冷笑道:“我们俯仰不愧天地,倒也不求什么人!”
张溥听他话中微露锋芒,怕他按奈不住火气,忙说道:“承温大人如此看重复社,实在感激!只是大人官高爵显,复社也帮不得什么忙,未免大失所望。”
“咱并沒有什么奢求,只要名列社籍,自然心满意足。我听说社员日众,而财力入不敷出,我薄有家资,每年捐出一万两银子。”
“是温阁老的意思,还是大人自家的意思?”
“有何不同?”
“沒什么不同,只是复社的社籍实在值不了这么多银子。”
“怎么,你还嫌银子咬手么?”
“不光咬手,有时还会噬心呢!”
“你……你是说我这银子不干净?”
“大人银子的來路,我不好打问,乌程温府名满江南,有几个不知晓的?”张溥想着湖州府附郭首县乌程,大半的田地尽归了温家,这一万两银子还不是佃户的骨髓血汗?复社若拿了他的银子,岂不是为虎作伥?由东林累积而成的声誉瞬间就会付之东流了。他暗自发狠道:“义利之辩,圣人古有遗训,岂能因此小利泯灭了天良?”
温育仁冷下脸道:“这么说咱入社的事也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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