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马元程读完,正要口谕散朝,命大小臣工回各自的衙门反省,洗涤肠肺,却听一人高声道:“陛下,王坤不过一个小小的内臣,怎敢肆意妄言,语侵首揆?军国大事,岂容这些供洒扫贱役之辈指手画脚?此风一长,朝臣斯文扫地,颜面何存?请陛下严惩王坤,以平群怨。”
崇祯认出说话的人是左副都御史王志道,说道:“理越辩越明,军国大事并非只准肉食者谋之,凡我大明子民都可议论,人人有责,怎么强分什么内外贵贱?朕的朱批你沒听明白?”
王志道叩头道:“太祖高皇帝创业时三令五申,严禁宫廷内外交接。洪武十七年,铸造一块‘内臣只供洒扫侍奉,不得干预政事,预者斩’的铁牌,挂在宫门内。如今内臣非议廷臣,历朝未有,此端一开,流祸无穷!王坤的折子貌似憨直鄙俗,其实深含机锋,嬉笑怒骂,应对不易,想必别后有人指使,陛下明察。”
崇祯的眼神从周延儒的身上飘过,冷笑道:“说起祖宗的规矩,朕烂熟于心。若按祖训,大臣推诿搪塞,该如何处置?只怕是早已拖下去打了!有些士大夫分明是中了宋儒的毒,空谈心性气节,不然内臣身居掖廷,与外隔绝,怎么还能抓到你们贪赃枉法、玩忽职守的把柄?平日不知清慎自持,等到给人抓了小辫子,却反说别人的不是,自家却推脱得干干净净,这是忠君尽职么?还不是为稻粮谋!”他略顿了顿,接着说道:“朕乾纲重振,剪除魏阉,励精图治,意在中兴,恢复洪宣盛世。对于大小臣工,屡有旨严饬,可不少臣工全不体会,尸位素餐,不曾尽力!工部主事金铉管理军器、修整城防,却连红衣大炮的炮眼都不会开,一旦敌虏进犯,岂不误事?胡良机巡按宣府、大同两年,抚赏冒领饷银五万多两,如此大弊竟不觉察,怎么做得巡按?遣用内臣,原非得己,朕屡有谕旨,此次又特加解说,极是明白,如何又有一番议论,纠缠牵扯许多?如今廷臣参劾,无不牵涉内臣。有人以为内臣参的处置了,参内臣的也处置了,一味信口诬捏,不顾事理。如此说來,所有处置的百官都是因为内臣了?参过内臣的竟是有了护身符,随他溺职误事,也不能动他分毫,这是什么混账话!朕自登极以來,取人只凭事功,何曾有什么好恶?”说到最后,已是声色俱厉,面沉如水。
王志道见龙颜不悦,忙分辩道:“皇上圣明,洞彻万机,烛照千里,即便有不奉公守法的臣子,也难以隐藏,自该严惩。臣方才所奏,不关涉其他,只是单参王坤一人。内臣疏参首揆,历朝所无,不见于我朝会典,臣忧心此风一长,朝廷纲纪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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