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木头还在壮心不已地炫耀着优良的材质,只有开关时才略带悲凉地于门轴处瑟瑟地落下一些木屑。仰头能看到门斗上生动依旧的雕花,流云百蝠,鹿嘴含花,桃之天天,喜鹊登枝……临近老房子的门斗都有这样的木雕,明八仙刻的是人物,暗八仙刻的是法器,大朵的牡丹开在云头笏板上是玉堂如意……真能说得清这些名堂的人并不多。当年赵未央还不会走路的时候,赵未央的外公便将他抱在怀里,指着给赵未央说得一清二楚。
吃完晚饭之后,赵未央来到了沈晨君的外公、外婆家拜访。这个院子的变化也不算很大,但是里面的设施却多了许多,显示了主人富裕的生活。院里有三间正房,两边是厢房,还有厨房和放蜂窝煤和杂物的小屋。角上是厕所,定期会有拉粪的在院墙外,掀开水泥盖板,清理粪坑。赵未央小时候很喜欢拉粪车的那头栗色骡子,听到它脖下的铃铛声,赵未央就会溜出门,靠着青灰的砖墙看它清亮的大眼睛。
那时候的沈晨君还是个大眼睛且爱穿水红兜兜衫的小丫头,总是站在那里无声地跟它说着话。正房的门一年四季挂着帘子,冬天是沉重的棉帘,帘脚儿坠着压风的木板;春秋天是布帘子,赵未央最喜欢那条湖蓝色的布帘子,上面有雨丝一样的线条;夏天是青竹帘子,竹篾子碧青,编竹篾子的线隔几年要换,刚换那年挂上去,雪白的线一点一点在竹篾间露出来,像嵌着两串珠子。
沈晨君的外公外婆的日子过得很讲究,讲究得无微不至,又不落痕迹。讲究倒未必奢侈,一样的黑疙瘩大头菜,跟村子里的那些人从一个咸菜摊子上买回来的一样,沈晨君的外婆会将这些大头菜切得细如发丝,点了香醋麻油,搭白米粥吃。绝不像村子里的人,把黑疙瘩切成黑“檩条”,夹在馒头里满村跑着大嚼。
讲究的人必然是巧的,沈晨君的外婆就是巧的。可惜沈晨君这方面却缺乏悟性,没学到什么厨艺方面的本领。不过她还是在外婆的惊醒教导下学了些特殊的本事,比如说会锁扣眼,会缝被子,会把蝴蝶牵牛花、小猫钓鱼这样简单的图案描在的确良布上,用各色丝线绣成门帘或搭布。
赵未央对沈晨君说:“可惜,在城市,你这些技能都用不上了。”
沈晨君却问她:“那你喜欢我这些技能吗?”
赵未央点点头,说:“那当然!”
沈晨君笑着说:“那就没浪费,一定会用得上!”
赵未央和沈晨君的童年类似,都是在村里读过的无忧无虑且“无公害”的童年。进入大学之后,与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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