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它们抻了抻挂到衣架上,手一伸,就把衣架搭到阳台顶上那根专门留做晾衣杆的铁棍上。
“早些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哩。”他笑着说。他觉得自己似乎象个大人在对小孩子说话,但是除了这一句,他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才洗过澡,但是说完这一句,他就觉得额头上似乎又在冒汗了。
姜丽虹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是他假装没听到。他没再理会她,而是拎着自己的洗脸盆回了房间,并且随手关上了门。
这里是六楼,因为楼层高的缘故,夏天里蚊虫并不多,只要点上一盘蚊香,哪怕开着窗户夜里也没什么虫子骚扰,而且把门一关,这里就是一个很安静的世界,只要他按时交房租,就不会有人来打搅他。
他坐到床边,从枕头下面翻出一个黑色塑料封皮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用笔记本自带的小圆珠笔记下:
七月三日,进:六月份工资四百六十五,奖金一百;
一共是五百六十五块,但是明天一过就只能剩三百六十五了——他得给在广州读大学的二姐寄去二百块钱作为生活费,这是每个月雷打不动的事情。剩下的钱里还要扣除房租和水电气费,这又得百十块钱;再买点零七碎八的生活日用品,实际上他这个月根本就剩不下几个。但是这已经很好了,以前他每月的收支都是亏空,要不是靠着当初大姐硬逼他从遣散费里留下的那三千块,只怕他早就没法负担二姐的生活费了。
即便是这样,那三千块钱如今也只剩下小一半。
他下意识地翻到前一页,在页尾的地方写得清清楚楚,到昨天晚上为止他的总结余是八百七十四块,消失的部分几乎都花在那条重新回到球场的路上……
他去年上半年去过一趟邻省,那里刚刚注册了一家足球俱乐部,到处招揽球员。但是别人压根就没把他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子当回事,别说试训,他们连个俱乐部里管事的人都见到,便被别人撵了出来。后来他和两个伙伴还去过兰州,在那里逗留了十来天,幸好兰州那家乙级球队有以前他们队上的两个大哥,靠着他们的照应,他们的兰州之行虽然没有结果,但是也没有多大的亏空,再回来他们去过南京,又一次在现实的墙上撞得灰头土脸鼻青脸肿。从南京回来后,他就不再对重新踢球抱什么希望,两个同伴再邀约他去福建时,他直截告诉他们,他没钱,他没法和他们比——他们的家境虽然不富裕,但是也缺不到他们的遣散费,可他大部分的遣散费都交给了大姐去补贴那个无底洞一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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