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都会忘记欢喜的事情或者悲伤的事情。”
旧南城在旁小声嘀咕道:“还真能忘记?”
老鸨道:“你既然已经忘记,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忘记了?”
“已经忘记,就不知道是不是忘记了。”姥爹喃喃念着老鸨说的话。倘若小米转世之后将前生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她应该是不悲不喜的。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已经忘记了什么。倘若我有意将她的阿赖耶识苏醒发芽,让她记起前生之事,她会变得欢喜或者悲伤。欢喜还好,倘若悲伤的话,是不是倒不如让她的阿赖耶识一直沉睡?
他想起在乌镇小船上看水中倒影的时候。倘若人生可以有两种选择,选择的过程不过是跃身于水或者从水中游出的话,那就简单多了。
旧南城略一迟疑,说道:“你还别说,我此时真想不起生前我叫什么名字了。”
旧南城眼神有些慌乱地看着姥爹,说道:“你刚才问我名字的时候,我还想着不要再想起生前的名字,没想到……”
老鸨笑道:“不用惊慌。遗忘都是这样的,你想着要忘记,要忘记,以为自己会沉陷其中,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你真的忘记了。那时候,你想要再记起,都已经很难。我这酒,其实并没有遗忘的功能,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而已。”
旧南城释然,又饮下一杯。
“你为何迟迟不喝?”老鸨心中生疑。
姥爹道:“迟早要踏上黄泉道,喝到孟婆汤,为何急在这一时?”
老鸨说道:“你既不点我们的鬼妓,又不喝我们的酒,那你来我们曼珠楼干什么?难道你来我们楼另有目的?”老鸨死死盯着姥爹,双眼如冰窟一般散发寒气。
姥爹感觉马脚即将露出。
旧南城推了推破碎的眼镜,说道:“这位老弟是我带进来的。他刚从站在楼前,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我跟他投缘,又听说他是外乡客死此地的人,所以带他进来领略一下。”
老鸨这次收回疑心,说道:“原来这样,抱歉!抱歉!”
旧南城又道:“以后他来曼珠楼,不要收他的钱,都记在我的账上。”
“好好好。”老鸨谄笑道。
旧南城喝完酒,指了指楼上,问姥爹道:“你要不要上去?”
姥爹知道楼上是眠花宿柳的所在,便摇头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旧南城笑道:“不但她要说你,我也要说你。你来了酒也不喝,女人也不要,她挣不了钱,我还请不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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