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子稷的拳头仍捏的紧紧的,良久他一拳狠狠的捶打井口边,起伏的呼吸带出团团白气,忍恨道:“我明白,我没忘。”他面对着幽深的井口,黑洞洞的深井里水影晃荡着寒光,无形中像是有一双冷手,绕着他的脖子,似乎马上要将他的魂也揪扯入那片暗黑之中,“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指节间传来钝痛,粗石垒成的井檐儿上隐隐有殷红散开。
天,又下起了清雪。雪越下越密,纷纷扬扬,漫不见天。大雪一下就是数个时辰,待雪止之时,邑中人家灯火已熄。
夜已深,一轮昏昏半月浅挂低悬,枯桠坠雪,隐隐有鸱枭幽鸣。厚厚的白雪覆满瓦顶,在寂寂夜色中,兀自拥抱着寡淡又冷情的月光。
子稷仍未睡,坐在窗根儿底下,头抵着檐儿,背靠着墙。寒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尖锐的呜鸣着。他的手里握着一管紫竹笛,珍而重之。竹性凉,在隆冬寒夜中,触感冰寒入骨,但自己握着它却觉着它是滚烫的,似血的温度。
他的母亲善乐,尤爱笛音。这管竹笛便是她亲手所制。他常常做梦梦见母亲,她总是站在廊亭水阁间,隔着竹帘端雅的坐在小案后,温温含笑的呼唤着他的名字,而然每当他想去靠近,梦境就开始崩塌。那曾经乐陶陶的时光像是一块块破碎支离的画,在他脑海中不断的浮现,以扭曲的、破裂的姿态。
外窗沿上堆了厚厚的雪,稍稍偏头,借着一缕薄薄的月光,能看见新雪的蓬松与朦胧。土榻之上,子固与子璋早已熟睡,或者是看似熟睡。
一壁之隔的邻屋里传来了压低的咳声,是勒都。勒都咳了好一会儿,声音衰败沙哑,带着嘶嘶的气音。
夜很静,所以子稷听的清楚。他突然很想去寻勒都说会儿话。
屋内子璋睡的很熟,沉沉长长的呼吸声起起伏伏。子稷轻轻的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后方床榻上传来窸窣声,只听子固用极轻的气声快喊了声:“师兄。”
子稷的手正按在门上,将推不推。他微微侧头。屋内太黑,看不清楚人脸,只能看清一个朦胧的大概,人是撑着胳膊起来的。
子稷低声道:“放心。”回过头欲推门。
“诶-”子固轻出声再次唤住。
“放心”子稷重复道,语气沉沉。子璋翻了一个身,嘤嘤了一声,子固没有再开口,只保持着姿势看着子稷。
两个人的沉默在黑暗中交错。几个呼吸过后,子固躺了回去,翻了一个身,将背对着子稷,半蒙住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