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同醍醐灌顶,他活得无比沉重,戴着给自己的枷锁提不起脚步。周慕青的话让他稍稍轻松一点。
“你说你住在湖昌会馆,那不是天门山的么?你是帮里的人?”祁之岚想多了解他一些,继续问道。
“是啊,我是天门山云城分舵的,随我们莫舵主出来为顾山主贺新婚的。”季远凝道。
“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恰巧我和你们顾山主算是有点交情,回头我去找你,我请你吃饭。”周慕青伸出手,友善地和季远凝握了握。
季远凝把这个修元寺的插曲并不挂怀。他之所以对周慕青祁之岚谈了些不与人说的旧事,似乎只是应验一句:不便与熟人说的事情,和陌生人反而可以坦诚相待。而且,他压抑自己太狠了,也急需一个渠道疏解。
他简单包扎了自己的额头,回到湖昌会馆只推说自己滑了一跤。
过几天就是顾山主盛大的喜宴,湖昌会馆里里外外打扫准备起来,到处透着喜庆的气息。
周慕青就是这时候踏进了湖昌会馆的大门。他是第二次来,第一次只是为了祁之岚的父亲祁宏祁老爷公干,花琪芳曾经是祁老爷几乎要说定的第四房姨太太,中途被顾行舒横刀夺爱,他受自己的岳丈之托问过花老板的意思。这第二次,就是为了季远凝。
那天从修元寺拜佛回去后,已经掌控祁家,成为祁家家主的之岚特意去祁家内院的藏书楼翻找旧资料。
她对季远凝的长命锁生出兴趣的是,那上面图案的篆文为“祁宗”,祁宗正是自己爷爷的名姓。她在祁家的藏书楼里翻出过一沓旧信件,其中有几封是孙幸娘寄给祁宗的,言辞亲昵、纸短情长满字相思。
祁宗诉说自己和孙幸娘不被承认,因为孙幸娘的爹娘不愿意自己的年轻女儿嫁给够当祖父的祁宗,他自己也因为老少恋被家人反对,尤其是还娶着名门望族出身的老妻,他笔下都是柔情和抱歉。祁之岚实在想不到执笔人是一位知天命的老人家,只阅读文字,仿佛面前站着一个二八小伙。
祁宗还记述了一天和孙幸娘偷偷见了面。能和她一时缱绻此生已经足够。幸娘问他,倘若有了孩儿该如何?祁宗在文字中记录自己的回答,就是要她做一枚银锁片,一面刻上自己的名字,一面写好孩子的信息,就算分离,可凭借此相认。
祁之岚读着,不由佩服爷爷的先见之明。之后孙幸娘家就搬走了,而祁宗在郁郁相思中死去了,祁宗死后孙幸娘的来信全无,消失了音讯,季远凝的叙述填补了这个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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