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甜蜜袭来,宛如百丈深渊,令杨朝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向来苦心经营的美好,便在这一瞬,轰然崩塌。
茫然四顾,只觉月华如霜冰冷、荒坡坟茔凄凉,一切如夜半难醒的梦魇、变得迷离恍惚。自己在短短数息,吞下了太多苦楚,早不知悲从何起、又该归往何处……愤懑难平,填满胸臆,数不尽、也挥不去。
关林儿看着目光呆滞、双泪如箸的杨朝夕,担心他想不开,做出过激之举来。又上前几步、拉起他一只手臂,泪光盈盈道:“夕哥哥……你若生气,便打林儿几下……是林儿对你不起,莫要气伤了身子……”
“那人……是谁?”杨朝夕猛然抬起头来,双目直直地盯着关林儿,吓得她手中一松。那拉起的手臂,便又掉落回去。
关林儿泪痕尚在,却低下了头,半晌才嗫嚅着说道:“是……是庞儿哥哥。你不要迁怒他,他对我很好……我心里是情愿他的……”
“牛庞儿!好,很好……”杨朝夕非哭非笑、喃喃了一句,道髻已有些散乱开来。忽然他长叹一声,嘴里吟唱起不知何处听来的诗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他状若疯癫的模样,将关林儿惊得连退几步:“夕哥哥!你说什么,林儿听不懂……你怎么了?”
杨朝夕已听不清周围的声响,脑中频频闪过孩提时,与关林儿、关虎儿、牛庞儿一起捉螃蟹的情景,关林儿跑过来追问他“小嫂嫂”的情景,以及那年重阳与她一起喝菊花酒、诉衷肠的情景……虽时过境迁,却历历在目、生动如昨。
上午归来时、还扑扑乱跳的心,此刻像是被全部摘去,空落落地、只剩下一个躯壳。
关林儿立在渐冷的寒风里,蜷起双臂,瑟瑟发抖,不知道该去该留。不远处杨朝夕依旧立在月下,直挺挺地,形如泥塑。
关虎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将自己的外帔披在关林儿身上、轻声说了几句,两人才转过了身体,向荒坡下的关大石走去。
关林儿望着面色淡然的关大石,鼻头一酸,便扑在了他怀里,放声哭了出来:“爹,我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心里,却也是一般地难受……”
关大石抚了抚关林儿发髻,无法给出她一个答案来。只是叹了一声:“你和虎儿回去吧!这边有爹爹在,我会看着夕小子的。”
杨朝夕兀自站在风里,月色冷漠,暗夜无情,都不能给他半分慰藉。
关大石慢慢走上荒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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