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尚未至,酒香却已自瓨口溢出。杨朝夕长吸了口气,不禁赞道:“重帘不卷留香久,果然是鹤殇酒!”
覃清亦是懂酒之人,当即掉起书袋,讲起“鹤殇酒”的典故来:
却是大魏年间,洛阳城中有河东人刘白堕善能酿酒。时值盛夏六月,城中暑热蒸腾,白堕将新酿之酒贮于罂中,放在烈日下暴晒。一直晒了十天,开罂盛酒一尝,其香味竟无减损!有人贪杯而醉,足足睡了一个月都不曾醒来。
当时洛阳城中达官勋贵,多有离开本郡、去蕃地游历的,皆携白堕所酿美酒而往,以作馈赠之礼。传播最远处,距洛阳超过千里之程。因这酒声名远播,仿若驾鹤千里,故时人皆称之为“鹤殇酒”。粗鄙之人,则呼之为“骑驴酒”。
永熙年间,南青州刺史毛鸿宾曾携数坛“鹤殇酒”前往蕃地。半路撞上剪径的强盗,将数坛“鹤殇酒”尽数抢去,开坛畅饮起来。谁料这酒后劲极大,群盗饮罢皆醉、不省人事,当场被毛鸿宾府中仆从擒获,押解入城。时人闻之,皆赞这酒是“擒奸酒”。北地游侠儿听闻此事,有人便戏谑道:“不畏张弓拔刀,唯畏白堕春醪”。
这典故便载于《洛阳伽蓝记》中,杨朝夕有些印象,吴老九亦是捋须而笑。只有麻小六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杨、覃、吴三个因何而发笑。
谈笑间,方才取酒的伙计,已从后???????????????堂端来一只云纹螭首银酒注子,又蒙上葛巾,筛了满满一注。接着却摸出四只雕镂细致、溢彩流光的琉璃杯,在银酒注前一字排开。
麻小六瞧得双目发直,失声叹道:“乖乖!竟是四头仙鹤模样的琉璃盏,单是酒器儿,怕便价值不菲啦!”
吴老九却罕见地白了他一眼:“竖子少见多怪!偏偏成日里最好装大逞能……往后你这些个毛病,趁早都改一改罢!”
麻小六正要辩驳,却见四个伙计托着木盘,绕过屏风,迤逦自后堂而来。每只木盘中都安放着两道菜品,奇香浓韵扑鼻而来,叫人不由食指大动。
杨朝夕心中一震,知道这端上来的、便是那李掌柜所言的“八珍”了。待定睛细瞧,才发觉每道菜品的盛具,竟是清一色的羊脂白玉盘!
震惊之余,杨朝夕双手微颤,知道自己四人今日怕是要捅娄子了。单酒器杯盘便已华贵如斯,那盘中所盛“八珍”,更不知须费多少银钱、才好了账……
覃清却是云淡风轻,接过伙计递来的秘色瓷碗、镶银牙箸,指着其中一盘酱红浑圆的物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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