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源所采取的战术简直奸猾至极!他没有遵循救灾旧历、开设一个大粥棚;反而是让每一个车队都装上几十条空麻袋,再带上一整包的粮食,终日推着车,往返于个个重灾区之间。无论哪边的灾民问起,都说是刚刚从最远处的一个灾区赶回来,而车上这最后的一袋米粮,则是他们自己的口粮,如果大家非要抢的话,那么他们也可以分给老人和孩子果腹。毕竟他们是天神教修士,甘愿与灾民们一起受难。
如此一来,虽然哪个地方灾民,也没吃上多少天神教的米粮;但天神教济世救人、普度众生的名声,却实打实的传出去了!反而是掏空国库,诚意赈灾的北燕朝廷,却没有几个百姓念他们的好。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习惯了自己‘身边人’带来的好处,就会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事;而毫不相干的外人,哪怕只赏下了一口剩饭,也会让他感恩戴德的铭记于心!
更何况原本就是有意为之的章源,还吩咐那些走狗与爪牙,在灾民之中提前收买几个大嗓门的‘吹鼓手’呢?
也正是这一趟不寻常的经历,让章源彻底从一个市井泼皮,蜕变成了擅于一个玩弄人心、精于诱导情感的高手!其实这些‘技术手段’,他早已经通过那些不堪回首的早年经历,学回个七七八八,只是他当时还未曾醒悟罢了。
如果横向比较一番的话,其实章家的收入状况,要远在北燕百姓的平均水平之上。虽然他老家的小县并不算富庶,但好在前几任的父母官,都有着不错的治县能力;所以纵观章源的前半生,其实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人间炼狱’,到底是一番什么模样;
尽管他在姑苏城中也有着穷困潦倒的经历,但那充其量不过是人生当中的一段波折而已;即便说的再严重些,充其量也只是见识到了‘外面’的人心险恶而已,至少对于姑苏城、乃至整个南康而言,他受的那些痛苦,根本就不会带来丝毫的影响。
但他重返北燕救灾的这一趟路程,却让他的整个人生,经历了一次锤炼与升华。他在往返重灾区‘作秀’之时,见过惨痛场面,直到二十年之后的今日,仍然还会令他感到心悸反胃。
那些被放在大锅里水煮的四肢;那些头插草标被本家叫卖的女眷与孩童;那些饿到浑身皮包骨头、只剩一颗硕大的头颅的‘怪人’;还有一个什么都不说,只是死命拽着自己裤管的女童,与她那一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那一幅幅惨不忍睹的画面,常常都会出现在他的睡梦之中……其实,这位章源章教主,才是真正被‘魇魔入梦’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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