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酒端着酒在暮色里走上迎风楼的时候,便看见那一身洒落在地上沾满了炉火尘灰的帝袍。
寒蝉手中握着那柄并未出鞘,但是隐隐有着剑火自鞘中吞吐而出的剑,正安静地站在高楼边,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陈酒身子微微颤抖着,站在楼心之中,轻声说道:“王上,酒来了。”
寒蝉头也不回地站在那里,平静地说道:“今日是什么酒?”
陈酒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先前的那些槐安之酒已经被王上饮尽,新的酒还未酿出来,是以这是黄粱苦芺酒。”
寒蝉并未说什么。
陈酒犹豫了少许,走上前去,在那张楼中矮桌前跪伏下来,取来了酒杯,在其中倒了满满一杯。
寒蝉听着身后的那种倒酒的声音,不知为何,却是轻笑了一声,握着剑转回头来,看着这个曾经在阑离与自己之间,选择了自己的原宫中近侍。
“你今日好像有些紧张。”
陈酒手中的动作一颤,却是差点将那杯酒打翻了过去,好在终究是宫中之人,反应却也算是迅速,他匆匆将酒杯扶住,又放下了酒杯,仓皇地跪伏下来,匍匐在那个早已熄灭,只有一些余温的炉子边。
“王上恕罪,先前下臣见到昔日同僚衣袍之上有着血色,因为担心王上有所意外,是以一直有些心绪不宁.....”
寒蝉静静地看着那杯酒,又平静地转回了身去,缓缓说道:“当今黄粱,谁能让孤有所意外?”
身为来自流云剑宗的四叠剑修,在悬薜院北去,剑渊枯守丛冉,巫鬼道亦是未曾出现在假都的人间故事里,大概确实有着无人能够让自己有所意外的实力。
陈酒轻声说道:“看来是下臣多虑了。”
寒蝉平静地站在风里,轻声说道:“下去吧。”
陈酒抬起头来,犹豫地看着那位不着帝袍的楚王许久,最后还是将喉中的一些话语重新咽了下去。
“下臣告退。”
......
腋下夹着石碑的少年默默地走在假都长街之上。
人间夜色快要落下了。
宁静抬起头来,看着那些在昏沉的暮色里逐渐变得浓郁的长街灯火。
天色暗淡了,灯火自然便明亮了。
那些灯火照落在少年眼眸里的时候,或许也是格外明亮的。
宁静的少年眸中的光芒像是湖心之月一般,濯濯如水。
这个在左史府学习修史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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