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夜晚,他便又独自一人走入了书房,关起门来,独坐在灯下。
一灯如豆,映在墙上,永远是他孑然一身的影。
他的手上,还留着皇上颁旨命他为九儿册封正使时,皇上在他手上轻轻拍过,留下的温度去。
从那一刻起,他就想落泪。
只是这些年身为军机首揆,早已学会了将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吞进肚子里,不形于色。
这一刻书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便不用再继续戴着那张面具去。他垂首对着自己的心,眼睛终究是被水打湿了。
——九儿终于有这样一天,成为大清入关以来,后宫以辛者库下汉姓女的身份,封贵妃的第一人。
——而皇上,竟然将册封她的任务交给了他。
这十九年来,他对九儿的初心不改;却更难得,皇上对他的信任,也从未改过。
便也唯因皇上如此,他便更知道该狠狠收起对九儿的心。不可念。
也因为这样一份儿情,他对皇上更是肝脑涂地,宁愿死而后已。便是不管前朝多少人反对,他都要永远立在皇上的身畔;不惜将自己那年少的儿子,早早便送上西北的战场。
皇上给了九儿和他,这样一份十九年不改的情;他便也要还皇上一份忠、一条命。
他极力去想与皇上的君臣之情,极力压抑着晚一点儿去想到九儿。
他甚至都不敢想,明早正式册封九儿,宣读册文的那一刻……他会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儿,已是要泪洒当场。
十九年啊,他这样近在咫尺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地位;可是那咫尺,不过一道宫墙,却远如天涯。他看着她,他却永远不能再走近她一步。
他也曾无数次警告过自己,该放下了。在赵翼窥破皇上要进封九儿为贵妃的那晚,他更是再一次狠狠警告自己——皇上对九儿这样好,他可以放下了。
故此那晚,他进了芸香的房。他知道芸香故意用酒灌他,他却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带着笑,吞下那盅苦酒。
他又给了芸香一个孩子,他用这个孩子来提醒自己……放下吧。
他也用这个孩子,来叫长子福灵安安心——十三岁就被自己的父亲送到西北那拼命的战场上去,身为父亲,他对长子心下有愧。
他也是用这个孩子,给兰佩一个警告。
兰佩将康儿留在宫里,那份用心他能理解,只是——他不喜欢兰佩用这样的方式,来叫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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