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疼惜儿子,有些事也没法说在牙齿之外。实际上胡氏牙齿早就长在肚子里的了。她说话了:“说是猫来穷,狗来富,养狗带财运呢,一家人总不能没有个生机呢”。就屁颠屁颠地去买一条狼狗子来养起了。杨小花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总有个隔阂,还是不大搭理她。狗逮买回来了,才几个月,小狼狗就已经一百多斤重了,平常蹲在那里,獠牙裸露,舌头吊起,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杨小花慢慢地发现,那些过去相好的人,有贼心,没有不怕狗的胆子了,来的少了。杨小花没有生意,全怪那狗了,不几天也不知道这狗吃了什么,或者是得了什么急症,口吐白色唾沫,面目狰狞,在地上扭曲挣扎,几个滚就死了,还眼睛睁的桃子大。这狼狗子死了,胡氏却又一把鼻汁一把泪,哭得死去活来,明明是狗死了,他却哭诉说:“自己命苦的似黄连样啊,靠山山倒,养狗狗死”。胡氏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流打转,看来靠这狗不行了,得靠人,她却又在想,这最可靠的是人,最不可靠的也是人啊。胡氏心想,夫妻同床睡,人心隔肚皮,这睡在一起的张大胯子,有时也还是让着她点的,像还是可以依靠的唯一了。
这以前,胡氏发脾气爱骂张大胯子。张大胯子像是上了年纪,坐在个硬凳子上,硬凳子把他往上撑,他脸上的肉,身子上的肉却又在往下垮,人就一个垮肉皮子的形象,像是一把伞一样,凭着几个杆杆撑着。骂他的话,雨点子般来了,他坐在柱头下石凳子边沿上,卷烟抽烟挨决,一个柱头下坐一会,抽一袋烟,十多个柱头都要轮坐完,人家都说他没脾气了,张大胯子却又笑眯眯地说:“遇到了,这还是好的嘛,又还没有把我吊起来打嘛,人要知足嘛,你们不懂,这叫承让,承让,说的是在国际上不要跟美国斗,在镇上不要跟王麻子斗,在家里不要跟老婆子斗,窝里斗有个啥意义呢,没祥”。那天,胡氏揪着张大胯子的耳朵,说“你,这个样子,你也晓得,这以后,不管白天黑夜,外边一有什么动静,你就要出去看看”。张大胯子望着她,觉得这人不可理喻,实在是个苦差事,又没法不去照看,所以动不动就咳嗽几声,不咳嗽也咳嗽,咳嗽声音有时拖的多长,有时又拍压的短促,抑扬顿挫,意义不同。这咳嗽声可以预警,叫那些来袭的年轻人估谙着点,有人哦,心想,几爷子吃饱了,只要劲大,其实,那些来人也在祈祷,爷爷婆婆少管闲,人人都有那几年。后来这咳嗽声就又是给媳妇杨小花报警的了,我张大侉子被挟持着呢,媳妇子你水嘛要淹得过脚背子,杨小花当然也是明辨得声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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