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儿。”
此情此景,长公主心中便胀痛非常,哪里还忍耐得住,扑过去抱住他哭了起来。
张嬷嬷也忍不了,双泪滚落,奔到高行止的身侧,小心翼翼的捧住他的胳膊,唤道:“公子,公子,你怎么成了这样?”
她是长公主的贴身丫头,一同陪着长公主和亲,也陪着长公主流落。在秦岭的那几年里,她也算是看着高行止出生长大。高行止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因长公主生他伤了身子,有一年多都不能下地,那时候,大多数都是张嬷嬷抱着他的。这孩子打小就乖巧,人一逗他,他就会笑,格外招人疼。当年被迫回京,长公主舍不得,她又何尝舍得?
此时瞧见高行止的惨样,张嬷嬷怒从心起,跳起来就去扑打陈昭:“你这个恶徒,我跟你拼了!”
只是,她已老迈,刚扬起手就被旁边的狱卒一把抓住。
那狱卒呵斥:“放肆!这可是太保!”
说着,顺手将她一推,张嬷嬷一个趔趄,险些摔在高行止身上,她匆匆稳住身形,却还是闪了腰,半天动弹不得。捂着腰杆滋滋的吸气,只一双眼睛仍旧愤恨的盯着陈昭。
陈昭被她这目光刺痛,拢着手喝退了狱卒,也不说话,就站在一边看着。
如此大的动静,长公主又一连声的呼喊,高行止的眼皮又颤了颤,终于费力的睁开了眼睛。他双眸无声,眼波在长公主身上停留了些许,才有了焦距。他唇瓣干裂,开开合合好半天,从嗓子里模糊的冒出几个字:“娘,娘亲……”
这个称呼,让长公主整个人都愣在了哪里。
高行止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称呼过她了。
那一年,她抛弃他回到京城,临走前在秦岭山门口,高行止被他阿爹死死牵着,才按住了他冲过来的决心。山谷里都是小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娘亲不要走,娘亲,你不要丢下止儿,你不要丢下止儿……”
她几度哭到晕厥。
可她不走,就会给秦岭带来祸患,官府的通牒是下到家主手里的,彼时,高行止他们这一支只是高家的第三房,是万万压不过大房的,也做不了高家的主。她本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对这些沟沟道道也是门儿清。她很清楚,就算她不走,高家为了讨好官府保全自己,迟早也会将她送出去。那时候,高行止父子为了护她,免不得要被家族逼死。
她走,或者是他们父子死,她自然明白轻重。
她爱他们,她舍不得他们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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