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伯年轻的时候,据说在外面做了一点小生意。结果对面摊位的人,趾高气昂地当面把他们山里的人给嫌弃了一通。他伯伯气不过,凑上去给了对方一板砖。随后连夜收拾东西,坐了几天的硬座赶回来。他告诉张亚楠,在外面一定要能忍,特别能忍,不管对方说什么过分的话,都不能生气,人啊,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张亚楠她爸年轻的时候,也出去打过工。只不过运气不太好,要么跟着的包工头拿不到钱,要么去的工厂老板总是乱七八糟地无理由克扣工资,弄得他爸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最后趁乱逃票才上了火车。也因此,他之前一直不允许张亚楠去“外面”。等到张亚楠结了婚,他没法儿管了,又看着同村的其他年轻小伙子好像的确在“外面”混得不错,最后只能默默地在旁边抽抽烟,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眼看着张亚楠真的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东西了,她爸才终于没忍住,借着出行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佯装不在意地随口说了一句:“要我说啊,等你先怀个娃,让人罗强出去打工呗。村里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这样?等孩子能上学了,我们还有罗强他爸妈,都能给你们好好带着。到时候你再一起跟着出去,那不是也挺好?”
张亚楠没出声,罗强默默地给老丈人倒了一杯酒。张亚楠她爸自觉尴尬,但最后也彻底没说话了。
“然后我俩身上揣了点儿钱,就这么坐着火车出来了。”张亚楠说起这话的时候,神情都还有些恍惚。认真算起来,也不过才是几年前的事情,但那些迷茫和怯弱,仿佛已经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一般。
三十几个小时的火车硬座到了杭州,接着又抓瞎似的去坐大巴。张亚楠和罗强两人都没有出过远门,明明认字,但抬头环顾四周,看着无比陌生的这里,却又觉得什么都看不懂,什么也不认识。
两人磕磕绊绊地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巴站,但是压根儿就记不住老乡所说的下车地点。恰逢快到了的时候,老乡正在忙,没有回信息也没有接电话。张亚楠和罗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下去。等到了后面反应过来自己一定是坐过头了,这才又连忙请司机师傅停下。
最后,阴差阳错地就到了农场社区。
“还好那地方够偏僻,要是是在市里的什么繁华地段,司机师傅肯定就不乐意停,也不敢停下来。”张亚楠说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想乐,感慨地说道:“万幸下车没多久,还是联系上了我们老乡。听他说,我们运气好,下车的地方离他们也不远。正好他们刚下夜班,让我们往前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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