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之畔,有一棵被雷劈得焦黑的苍松,虬劲的宽厚松根之上落满了层层叠叠的松针与梨花。
黑的松针,白的梨花,鲜明的对比衬出一种别样的寂寥。
花叶之间,竟睡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白衣淹没在雪白的落英之中,身旁随手扔了个酒葫芦,晚风送来阵阵梨花香,仔细辨别,似乎还能隐约嗅到一丝酒香。
他惬意地半靠在松根旁,白衣只是随意一束,两只胳膊慵懒地枕在脑后,肩上散落下来的如缎青丝上也落了几瓣梨花,胸膛起伏,睡得正香。
落英入梦,松声拂澜,星斗满天人睡也。
所谓终南烟霞志,无拘水云身,眼前场景端的是一派诗情画意。
若不是云容和嬴铮神经依然高度紧绷,恐怕见了也不得不赞一句,真真好雅致。
可云容远远的越看越觉得这身影十分眼熟,使劲探出头,眨眨眼就着星光瞧着,一阵强烈的惊喜猛然从心底迸发出来——
“文默!”她忍不住叫出了声。
竟然是他!先前便听文默说要来终南散心,但终南山何其之大,她怎么也没想到真能遇上他。
顾忌着夜的阒静,她还是没敢太大声。
再瞅瞅那边呢?一身白衣,醉卧酣眠的文默只是砸了咂嘴,依然睡得沉沉。
“你认识他?”嬴铮微不可察地拧了下眉,轻声问云容,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冷意,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文默。
看到他这个样子,云容心头莫名的就被刺了一下。
“他是文默,”她急切地开口,却随即迟疑了,“我在缈云阁的……好友。”
他之所以是我的好友,是因为他曾经是你的挚友啊。
他本是张扬肆意的少年郎,是天下最不羁又最才华横溢的乐师。
曾几何时,他指挥昭国最盛大的韶乐,绝世风华不可逼视,仙乐直上九天,日月星辰都要自惭形秽。
可六十年前,他为了你而下狱,为了对我的承诺把灵魂都卖给了缈云阁,再也不能为人,生生世世都成了缈云阁的妖精。
历尽万般红尘劫,他却终于选择忘却。
但如此沉重的过去,碧血书写的情谊,你我如何能忘?
……可你不记得了。
一阵疲惫涌上心头。她有太多太多的话,不能跟嬴铮说。
云容不着痕迹地挣脱了嬴铮的胳膊,从树影中走出来,径直向星空下安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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