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忽然扶住了她。
耳边的嗡鸣散去,她恍惚地侧头,只看到白衣的蜀王对她微笑,那微笑仿佛沁透世间最冷的泉,又像是吹过山巅最浩大的风,那是毫无温度的凛冽,却又似乎隐藏着一丝悲悯。
仿佛神明俯视人间百苦。
“靖阳君名不虚传,果然有种。”启明泮抚掌大笑,“走!兄弟们,我们去杀了那些暴民!”
神坛下的喧嚷从未止息,此时正愈演愈烈,青衣卫队便迅速跟在安阳王身后下了神坛,拦在疯狂的人群之前,“擅闯者杀!”
此时,任何人都能明显看出,天宇之上的太阳已经缺了一半,而黑暗的侵蚀还在寸寸推进。
启明泮刚离开,嬴铄一手掩着受伤的左眼,忽然趔趄了一步。
“嬴铄!”云容一把推开蜀王,下意识地抢上前去。
然而,他在肩膀被她扶住的同时,仿佛被刺了一般后退一步,随即低声道:“……我没事。”
云容猛地愣住了。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两年前他与她从雍都千里迢迢来到曜都的情景。那时,她满心是被启明泮的任性所坑害的愤懑,更瞧不起仿佛天都塌下来了一般的嬴铄。
那时的嬴铄,不过十九岁吧?
来到异国时,他还只是个少年。
两年里他似乎又长高了许多,蜀国的烈日和长风把他脸上的线条打磨得更加鲜明凌厉,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启明泮的欺压和蜀国王室的鄙夷下摸爬滚打成长起来,从当初意气用事的贵公子,一步步成为喜怒不形于色的阴谋家。
她一时有些失神。眼前这个一身黑衣,哪怕自废一眼都能不哼一声,沉声对她说“没事”的男人,真的还是当初那个少年吗?
如今的他也不过二十一岁,可他已经从赤裸裸的现实中明白这世界的冷漠和残酷,明白作为凡人,他要做到一件事,代价会有多么沉重。
等等!一种无可名状的茫然与恐惧猛然从心底升腾起来,在胸腔中炸开。
她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会为他而心痛,他明明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是她转世轮回再来也恨到骨子里的男人。
两年在异国相互扶持的经历改变了他,也改变了她,但这种改变……不能允许,更不可原谅!
她永远永远,也不会背叛她的呆书生。
正在这时,人群的愤怒呐喊中,巫人更高声地唱道:“祈年祈昌,以奴之躯,祭吾神之灵!”
唱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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