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出此谋,六飞回驭之后,人情动摇,莫有固志,士气销缩,莫有斗心,寇伪乘之,谁为陛下坚守苦战,以御大敌者?且建康去平江无数百里之远,非有高山大川以为限,隔健马疾驰数日可至,徒有怯敌之名,无益退避之实。建康有长江天堑之险,不能固守,何有于吴会哉?声势所逼,退而之临安,又退而之会稽,又退而之闽粤,极矣,我退彼进,使贼马南渡,得一邑则守一邑,得一州则守一州,得一路则守一路,乱臣贼子,黠吏奸氓,从而附之,虎踞鸱张。虽欲如前日返驾还辕,复立朝廷于荆榛瓦砾之中,不可得也。偷取目前之安,不顾异时噬脐之悔,非策之得者。借使寇骑冲突不得已,而权宜避之,犹为有说,今幸疆场未有警急之报,兵将初无不利之失,朝廷正可惩往事,修军政,审号令,明赏刑,益务固守,而遽为此扰扰。弃前功,蹈后害,以自趣于祸败,岂不重可惜哉?臣故曰车驾不宜轻动,正当静以镇之者此也。臣又闻自昔有江表者,必以淮南为籓篱,屯重兵于江北,然後江南可安。六朝相继数百年,虽苻坚、石勒、宇文拓跋之盛,不能陵践,凡以强藩巨镇,尽列淮上也。故后唐李氏有淮南则足以保国。既失江北国势遂卑。由是观之。今日之事岂可因一叛将之故。悉罢屯戍,遂欲弃置于度外?”“又闻之孟子曰,保民而王莫之能御,天子作民父母必有保民之心,然后众心欣戴,如子之保父母。此上下之所以能相固也,蜀先主去荆州,从之者数万人,曹操逐之,或劝舍众而速行,先主曰众人从我,岂忍弃之。说者谓其有帝王之度,区区偏霸之主犹如此,而况于天下之君乎?臣愿陛下以保民之忧为先,则虽弱必强,中兴之业不难致矣。”
李纲这封言辞恳切的奏章并未受到高宗皇帝的重视,因为在高宗皇帝心中,建康府靠近长江,一旦金军渡江来袭,他将避无可避,远不及身处临安后方来得安稳。况且自己早已习惯在临安安逸度日,更不愿在建康过这般担惊受怕的日子。
于是高宗皇帝对阻碍其南幸临安的李纲越发看不顺眼,于是授意谏官上奏弹劾李纲,而后自己顺水推舟下诏免去其江西路安抚制置使之职,改任闲官。至此,这位一心爱国的老臣自罢相以来,数度起伏,终于对高宗皇帝彻底绝望,离朝远去。
在李纲离开后不久,高宗皇帝终于如愿以偿,还驾临安,而至此,满朝百官之中,再无一人主战,而朝中忠臣也不过只得赵鼎等区区数人而已。
就在高宗皇帝回到临安时,其派往金国求和的奉迎梓宫使王伦也到达北地,与完颜挞懒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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