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下来。他裹着一件貂皮袍子,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脸色越来越沉重。庆封则显得焦虑不安,在一旁踱来踱去。
崔杼已经对自己的轻率感到后悔了,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竟然跑到政敌家中避难,为什么请求一个恨崔氏不亡的恶棍帮助自己。要知道,人在大喜大怒之下是最容易失去判断能力的啊!
中午的时候,卢蒲嬖回来了,他手上缠着绷带,身上有很多血迹;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但是他仍被腾腾杀气所笼罩着。他在庆封耳边低语几句,庆封顿时如释重负,他微笑着扶起这个刚才还是齐国最有权势、现在却已经一无所有的沧桑老人,把袍子从他那又开始颤栗的身上扯下来说道:“恭喜夫子,叛乱已经平息了,您可以回家去了。”
卢蒲嬖、那个刚刚灭亡崔氏的那个强盗头子,摆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亲自驾车护送崔杼回家。崔杼平时特别注重仪态,总是立得很直,现在却佝偻着身子,目中无神,好像从奔丧现场回来似的。
卢蒲嬖一路上谈笑风生,他请崔杼不要担心(因为担心也没有用了);崔成、崔强兄弟情绪都很稳定(死人肯定是稳定的);希望他们父子早日化解恩怨(你也到那头去吧)。他哪啊从容自若的表情就好像刚刚帮助了一位老朋友似的。
但是崔杼却毫无反应,他已经看到有些人抱着属于崔氏的财物匆匆而过,还有他所认得的奴隶也被庆氏族甲牵着绳子带走了。
崔杼在离家门不远处被赶下车,他步履蹒跚着走到门前,却已认不出自己曾经的家。他跌跌撞撞走进家门,却见地上的尸体比他离开时增加了数倍;他看到两个已经死去的儿子被摆在正堂前的台阶上,喉咙被割断,内脏流了一地——尸体显然是被故意翻出来摆在显眼之处的。
来到正堂,他又看见了东郭偃和棠无咎的尸体;崔杼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灵魂已经离开**;再也没有任何悲惨的景象可以刺激他那已经没有血流的心脏。
他像僵尸一样磕磕绊绊穿过正堂,那里也有很多尸体,屋中一片狼藉,所有值钱的器物都被洗劫一空。他来到妻子的卧房,姜氏的尸体就悬挂在房梁上,已经冰冷僵硬。这时他突然记起那段卜辞:“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崔杼把妻子解下来,安放在床上,抚摸着她那张死不瞑目、毫无知觉的脸,顿时悲从心起,不禁放声痛哭。
唯一值得欣慰而又使他担心的是,他没有发现崔明的尸体。他重新回到卧房,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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