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另一方面,他的话语也不是不对他有所触动的,却依旧死撑道:“你平日里光顾着疯跑,又能有多少时间侍奉在太太和祖母跟前,能懂个什么!”
贾环依旧不紧不慢:“不说别的,太太、大太太她们都嫁入府里多久了,但凡祖母和姊妹们用膳,不还是祖母和姊妹们吃着,她们看着,祖母和姊妹们喝着,她们伺候着,等完事后才能轮得到当媳妇的,”见贾宝玉还有话要说,他一抬手打断道,“当然,这是祖宗的规矩,当媳妇的本分,且伺候用膳完毕,太太、大太太她们自会回院吃自己的,祖母与姊妹们剩的多半也都赏了下人,这也是我们这般的府邸的体面,可世间多的是嫁入小门小户的女子,她们的处境又当如何?”
贾宝玉彻底没话说了,贾环那边却依旧不依不饶:“这还是日常的小事,婚后还有一千一万件更糟心的事情,家中没钱糟心,有了钱丈夫心歪了更糟心;丈夫没出息糟心,有了出息就聚少离多更糟心;怀不上孩子糟心,怀上了孩子婆母想往房里塞人伺候更糟心;好容易,生了儿子把儿子养得能立住了,不靠丈夫转而期待着靠儿子了,这下总该不糟心了吧,可是,新的一轮又开始了。儿子不上进糟心、怕儿子跟人学坏了糟心、儿子娶不到媳妇糟心、娶到了媳妇不称心还是糟心。这还是儿子那一面的,再说丈夫那里,色衰而爱驰,防着丈夫变心,防着丈夫招惹别的女人,防着招惹来的女人登堂入室,一个没防住让人进了门,还要防着多整出几个庶子来抢分自己儿子的东西……”
他故意睨了一眼贾宝玉:“所以说,依我所见,女孩儿们的哪里是悲愁喜乐、分明应该是乐喜愁悲才对。年少时的乐天,新嫁娘的欢喜,婚后生活的忧愁,岁月如杀猪刀的悲哀,这才是绝大多数女孩儿们的一生,是让人悲哀同情的一生。”
闻言,就连薛大傻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就更不用说眼睛溢彩连连的冯紫英了。围绕着八仙桌的明显分成了三派,冯紫英与薛大傻属于改观派,贾宝玉和蒋玉菡依旧是不待见派,至于另一个云儿,久居欢场的她早已掌握了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的精髓,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一碗鸡汤灌舒坦的,还是那副惯常和稀泥墙头草的做派。
贾宝玉虽然对贾环抢白了自己不满意,却也找不出其中的漏洞,何况他自己终日里也有类似于女孩都是水做的,一旦嫁了人便成了死鱼眼珠子的言论。好好的清水怎么就成了死鱼眼珠子呢,还不是被婚后的生活给磋磨的吗?因此他不得已自罚了一大杯,也表示认同了酒令乐喜愁悲的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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