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地捣,没有真气的身体羸弱得可怕,既无法遮蔽痛觉,也不能修补伤口。他们没有遮他的眼,他亲眼看着自己握刀的右手被一点点捣烂成模糊的一滩,感觉一切像是一场没有边境的噩梦。
杨颜很少会怀疑自己的意志,他在山门之中突兀地遭逢剧变,孤身一人远行千里,从州去到博望,那时候他都没有崩溃。
後来离开博望行走江湖,两年来的风霜险恶自不必说,他也从没有崩溃。有时候他会动摇,但只要稍一回想,他就绝不可能原谅那些摧毁了湖山剑门的人。
像一只虫子一样死死咬住欢死楼的尾巴。
但这时候他确实恐惧了,也确实忍不住哭喊。温热的血滴和肉沫溅在他自己的脸上,没有边界的痛苦冲撞着意志,肉体的苦痛竟如此难以忍受,精神在它面前似乎并不具备某种高贵的属性。这种酷刑面前,他确实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能撑下去————这才刚刚到手腕。
他更愤怒、更脏地辱骂着,渐渐分不清眼前鲜红的是残阳还是自己的血。高瘦男人既不停下,也不问话,那张戏面在杨颜眼里渐渐变成了真的妖鬼————残阳坠落下去,四野无人,没有一丝希望。
就在这阴域鬼境里,他听见了一声剑鸣。
不是幻觉。
高瘦男人的动作停下了,其他几张戏面也转过了头去。然後三颗头颅就掉了下来。
那个被暂时扔在一旁的长条布裹,不知何时从绳裹之间探出了头。
像蛇从皮中蜕出,又像鸟雀冲破蛛网,它锵然从中撞了出来。
没有人御使,它划过了一条精妙的曲线,经过怪人、经过杨颜的身体和脖颈、又经过周围最近几个人的咽喉。
灵玄凝成的条缕本就在慢慢散去,但它直接清空了这个过程,怪人身上的束缚解开了m"
杨颜脖颈的环应声而断,真气顿时重回他的躯体;
三张戏面的头颅毫无徵兆地掉落。高瘦男人反应过来,他提起剑鞘一拦,鞘和剑一齐断开了,从他肩膀到胸膛,裂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然後这柄剑就送入了怪人手中。
「退!」高瘦男人按住伤口怒喝一声,剩余的八九张戏面都飞速分散开来。
怪人挥舞了一阵,似乎忽然开了智,他抱起刀和杨颜,左冲右突就此冲了出去。
右手的剧痛仍然在向全身扩散,杨颜即刻用真气封住要穴,才意识到自己的肌肉一直在绷紧和痉挛,此时近乎脱力。
他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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