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他留给这个世界最後一句话和最後一封信。
说这话时他含笑看着後辈们送别的身影:「没有什麽的,每个人的人生都有终点。我迈向终点时,背後有整个天山的敬重,前面有历代先贤的招手。」
写这信时他怀念地想着南宗的那位贤弟:「做到西境第一,又如何呢?统掌天下又怎麽样?蜗角虚名,蝇头微利,莫要轻抛道德。」
然後他消失在地底的黑暗之中。
一切本应就这样结束的。
五十余年的人生,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在天山受教、长大,成为本代天山之主,最後燃烧生命的末尾,守护後代的弟子。
但连玉辔独自留在玄圃之门前,孤寂和死亡要比他想像中来得可怖。
一开始,他按照自己的计划,开始撰写《穆王剑发微》,但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一个月,他开始感到恐惧。
不是对这一个月的恐惧,纵然已经很痛苦,但他其实可以在这里待十个月、二十个月,都没有问题—只要有期限。
他恐惧,因为他忽然真切地意识到,没有那个期限,这种日子是没有尽头的。
然後是对於发现了自己在恐惧的恐惧。
时光流淌过去,玄圃之中没有日夜,蜚目从他光滑的肌肤上生长出来,看着那些妖魔厮杀、吞噬,某种奇异的慾念仿佛从他头脑中生出。
他难以抑制地想念外界,想念春花和阳光,想念所有鲜活的生命。
八个月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自我的意志,也许是半梦半醒之间,他忽然尝试了一次挣断锁
链。
这令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去回想它是如何发生,只将之归为噩梦或癔症。
他开始幻想,如果自己还能够出去,可以做些什麽————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譬如握寒忽然找到了穆王仙藏,解决了玄圃之祸————日子就在这种幻想中一天天流过。
一年过去,南都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个从山外拾回来的、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已经是一位少女了,在今年的玄圃之行中,她竟独自冒险深入到了这里。
又看见这样一个鲜活的、正常的生命,纵然衣衫褴褛,遍体鳞伤,连玉辔仍然感受到了到了喜悦,仿佛少女也带来了外面的鸟鸣和花香。南都给他讲外面发生的事情,给他跳新学的舞蹈、演练新学的剑招,但这美妙的时光也只能持续几个时辰,然後她就得离开了。
每隔一年,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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