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了。
冯烟端着碗,脸上丝毫没有戳破他谎言的得意,也没甚被欺瞒的愤怒,以一种平静过度的语气陈述道:“我坠崖的地方,在这间茅屋的东北方向,而桃薪县在泾南山的西南方向,泾南山里似乎没有需要绕路的地貌吧?你从家出发半个时辰后开始下雨,到我跌下来的地方是两刻左右,以这种驴车的速度,东北方向,五刻的车程——你家住在青蒿县,而且还是在县城里面。”
赵寒泾憋了半晌的冷汗,此刻终于流了下来。
“你的行李里面有香烛纸钱,还有一些糕点熟食,都精心地用小块油布包裹了起来,走亲戚可以带特产的吃食做土仪,但不需要带香烛吧?这种草庐,按照本朝风俗,一般都是结在坟墓附近的。不年不节,你带着香火贡品进山,因为最近是某个人忌日?这屋子的确很久没住过人了,但你的驴喂得很好,一间‘荒废’的屋子,驴棚里备下的草料却并未腐烂——恐怕是有人时常过来检查并更换。”
直到此时,冯烟的面孔上,还保持着一种十分从容而冷淡的礼貌:“我有很多种能让你说实话的办法,但我暂时还不太想对我的救命恩人作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了解了么?”
“……”他只觉得小腿肚子都在发软,不敢不答话,声音都开始打颤,“了、了解了……”
其实,越是嚣张咆哮式的威胁,越是雷声大雨点儿小,多半色厉内荏,实际上做不得数的;怕就怕这种客客气气,一边用一种和你商量的口吻,一边拿刀逼得你只能乖乖听话。
憋屈得喉头发苦,赵寒泾不禁暗地里埋怨自己这个手贱啊,当时怎么就不能装没看见,低着头赶紧走人呢?
冯烟见他很识时务,便也没继续恐吓他:“你叫什么,家住何处,作甚营生,为何进山。”
“我叫赵寒泾,寒凉的寒,泾江的泾,家里头确实是开医馆的,这个我没骗你……住在青蒿县泽化坊,是因为我爹的忌日快到了,这才进山祭拜的。”赵郎中见对方完全一副审问的架势,不敢再编瞎话,只得老老实实地和盘托出。
“你父亲?”冯烟的眼皮突然一跳。
“嗯,对,他、他过世快一年了。”对方的气息莫名地柔和起来,那种压迫感也收敛了回去,这让小郎中觉得舒服了很多。虽然有些好奇,但他绝不敢细究其中的缘由。
与冯烟这种人接触,知道的越多,就死得越早。
而冯烟又像是拉家常一般,闲闲地问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事情;他不敢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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