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泾不舍得把手从冯阿嫣的手中抽出来,却也没有回握的胆量,他的脸皱皱巴巴的,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你……”
“我是认真的,别哭。”冯阿嫣仍保持着十分庄重的神色,眉头微微蹙起,“哪怕你真的命硬,两个命硬的人放在一块儿,那也便相互抵消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小赵郎中坐起身,嗫嚅了半晌,乌七八糟回想起很多事来,方才憋出这么一句,“你怎么比我活的还惨。”
阿嫣她不是滥杀无辜之人,她说自己“十二岁手刃结义兄长”,那多半是遭了结义兄长的背叛……做他们那种行当的,一旦为同袍所出卖,便要陷入九死一生的危险当中。她当年才十二岁,心智远没有如今这般成熟,是怎样克服了内心的震惊与动摇、反杀叛徒并存活下来的呢?
“再惨也是以前的事情,从今往后,我们两个就都要开始转运了。”她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会反过来关心自己,只觉这小郎中是真的体贴,忍不住又戳了戳他腮帮子,却被那触手的温度给吓了一跳,“怎么更烫了?”
她想把人裹回到被子里去,但赵寒泾并不配合。他挣扎出来,自顾自地解了自己中衣的衣带,又解开贴身的小褂,两手把衣领扒到肩下,露出纤细的颈子,以及凸出的一对蝴蝶骨。这茅屋保暖不太好,尽管点着茶炉,屋子里还是有些凉。于是那层没甚血色的皮肤上就迅速地激起了一片小鸡皮疙瘩,连同那种因体温失常而产生的肌肉抽搐,连同他后颈被冯烟给摁出来的手指印,都令人看得一清二楚。
冯阿嫣有点儿懵。
还有点儿心疼、有点儿心虚。
下一息,却有个什么物事迎面抛过来,她条件反射地接住,发现是个针包。
他背对着冯阿嫣,回过头来,露出小半张脸、一只红彤彤的耳朵,说话间带上些许小小的鼻音:“退热最快的法子,还用得着我教你么?”
虚损劳热,亦可以锋针络刺大椎穴及肺俞穴。
他这一举动,无异于一只紧张兮兮的奶猫终于解除警备,冲着饲主翻出了毛茸茸的白肚皮。冯阿嫣高兴他终于肯信任自己,只是手里头掂着那包针的时候,心里面还有些发虚:“赵郎中……”
“叫师兄。”小郎中恶声恶气仰着下巴,故意端出副前辈的架势。
“哦,师兄。”冯阿嫣从善如流地改了口,“真扎呀?”
他到底还是怯声怯气地嘱咐道:“下手轻着些,我怕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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