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得很,敢店大欺客的铺子都是有靠山的,此番肯跟小郎中认栽,多半是他仗着自己这师妹凶悍,放大话唬了人。她倒有些觉得可惜,如今自己只是个“会些拳脚能砸人铺子”的虎婆娘,没更多可让师兄依仗的。
收了脂粉,俩人高高兴兴去看衣裳。虽说赵郎中只购的起葛布细棉,买东西的眼光却很不错,如今更兼有师妹撑腰,敢同店家讲价,倒比预算少花了不少的银钱。置办过秋冬衣裙,他又特意去买了几样合用的头绳荷包,再仿着她那沉水香簪的模样寻了支银的,心里才彻底地稳妥了,带着师妹到肖家坝接徒弟。
学徒跟塾堂里的学生不同,算是半个雇工,也要照市价开支薪水。赵郎中算好三年的工,凑整付了肖秀才八贯钱,便把一个吸溜着鼻涕的小屁孩给抱上了驴车。许是肖秀才成天只晓得做文章的缘故,这娃娃跟他亲爹一点儿都不亲,倒喜欢往赵寒泾怀里钻,仰着小脸儿跟他讨要刚买回来的麦芽糖。
等到三个月后,小海山彻底忘了自己亲爹是哪个,每天围着赵郎中转圈圈,满口都是“师叔说”、“师叔说”。
他师叔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外头时不时响起一阵爆竹声,小郎中懒洋洋窝在炕上,一边给葵花籽剥壳,一边等年夜饭。等到小碟子里堆满了雀舌似的瓜子仁儿,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世间人都喜欢过年。
过年能吃到想吃的东西,过年能见到想见的人。
“来,我昨天刚跟六婶儿学的扒肘子,尝尝怎么样。”冯阿嫣把个大瓷盆端到炕桌上。她今天的发髻照比往常复杂许多,也漂亮许多,插着小郎中买给她的银簪子,还应景地别了细绢扎出来的雪柳、银箔打出来的闹蛾儿。
“肘子!”赵寒泾两眼放光,却还是抿了抿唇,故作矜持地把小碟子推给她,“都忙一上午了,吃点儿零嘴。”
他记得她喜欢瓜子仁的。
她却没拈来吃,而是变戏法儿似的掏出朵朱红色的山茶花,簪到了小郎中的幞头边,笑着祝道:“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如不尔或承——师兄,你戴这花儿可真俊。”
赵寒泾眨了眨眼,只觉得自己脑袋上顶了一整个青阳的春色,沉得他不敢动脖子。
原来,吉利话并非都是毫无意义的。
端看从谁口中讲出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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