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儿一直都没换过卖家。
然而平时多半是老栓自己来送鱼,偶尔才带上绣罗;今日却只有绣罗一个人,他就有那么些诧异:“绣罗?你爹呢?”
绣罗从水箱里提出来两条用马蔺叶子穿好的活鱼,见赵郎中迟迟不接,眸子里便有些晦暗不明:“我爹接了个大单子,在家忙着做腌腊。这县城里面沾亲带故的,多半都是老相识,他也就放心我自己出来了。”
冯阿嫣十分敬业,把随从的模样扮到了底,接过绣罗手里的鱼,道一声“失礼”,径直把鱼往厨房里拎。她自小扮惯男装,压着嗓子就能伪出半大少年的声口;临出门的时候又擦掉了胭脂香粉,拿橡子水抹了一把脸,把面色涂得发黄,与平时判若两人。
而绣罗自打及笄之后,越发不怎么出门了,冯郎中又是这两年才来的,故二人从未相见过。“老赵家那医馆里来了个有里有面儿的医女,按辈分算是小赵郎中的师妹,说不定俩人还订过娃娃亲,只待孝期一过便要圆房”——她并非没听说过这则传言,但那般撑家立业的女子,不都是些五大三粗的莽妇?说什么蕙质兰心,大概也是病人们心怀感激给捧出来的,配不上赵先生的。
所以那位“冯郎中”到底是何方神圣,她向来都不甚在意。
这会儿绣罗只当冯阿嫣是寻常的伙计,随意将鱼交付了。转念一想,赵郎中这么个斯文的人儿,如今也算是立了门户,自然是要雇个人来替他做这些事情的,心中释然,便踮起脚尖,手指尖儿绕着辫子同他寒暄:“赵先生刚刚出门了?”
“嗯,刚刚出了趟诊。”赵寒泾还惦记着冯郎中那档子破事儿,被绣罗这么一岔过去,就有些不太高兴。可老栓同他交情还不错,他也不好意思和人家小姑娘一般见识,只好耐着性子与她寒暄。
绣罗眼尖,早就明明白白地瞧见,方才赵郎中下的那辆马车上,挑着不知春的灯笼。听他轻描淡写地说是出诊,却不信他真的是出诊;又气他言语间多有敷衍,又恼他逛了窑子也不肯说实话——果然这些男人都是一般样子!都该死!她一时间心乱如麻,不好再讲什么,也不知再讲什么,只得匆匆告了辞。
赵郎中心底只念着冯阿嫣怎么还不来哄他,也就没在意绣罗的异常。问过看家的小徒弟,上午没甚熟人朋友来找,又见前头医馆也没什么来看诊的,心里头闹得慌,实在坐不住,转转悠悠,便一路闲转到了厨房外头,探个脑袋往里瞅。
可巧冯阿嫣已经麻利地收拾好了两条鱼,用葱姜并盐酒浸上,预备中午和面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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