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点别的东西。
譬如让她知道,这种生不如死的时候,她还是该活着。
这混蛋伤心不伤心她实在不想理会,只是她死了,余家这一两年的局就白做了。
办法的确是能再想,但光阴时不我待。余家的路越早铺完越好,再往后只能越来越艰险。
难道要让余靖宁在一个旁的人身上,重新耗费好几年的心血?
生死一线,她早已经说不清楚这想法究竟是出自私心,还是当真在考虑大局,总之一想到此处,仿佛要随着她的七窍冒出去的魂魄就全都收回了躯壳当中,跟着受伤流血的躯体一起共同被巨大的痛苦折磨着,战栗不已。
但都说体弱而意志轻,魑魅魍魉逮着缝隙就在人眼睛跟前作乱,原本该是三更而至的噩梦头一回在白日找上了门。
血洗过的视线当中,早就死在她剑下的狰狞恶鬼全都回过了魂儿,张牙舞爪咆哮起来,而余知葳自己却仿佛一再小,再次成了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眼睁睁看着恶鬼横行面前,饮亲血食亲肉,爪牙稚嫩甚至还没长全的幼兽拼命向前,却连一个人的头发丝儿都留不下。
她快疯了,早都忘记自己先前想过甚么,爪牙倒转,自己要跟自己同归于尽。
这时候,忽然好像有个声音,在她耳边道了一句:“别怕,我在。”
她化成灰都记得那个声音,哪怕这话他只给自己说过一次。余靖宁这个人极其克制,也通常不给人好脸色,那一句话算是难得的温情。
那声音黄钟大吕似的,震得人耳畔嗡嗡。面前的幻境一寸一寸断裂开来,顷刻间就化成了齑粉,眼前的种种重新清晰起来。
余知葳疼地又是一声闷哼——车四儿将那箭头取出来了。
还好,余知葳无比艰难地吸了几口气,还知道疼,我还活着。
车四儿出手不可谓不快,但毕竟又是割伤口又是挖箭头的,由不得他一蹴而就,放在余知葳更是难捱。等到车四儿将那血肉模糊的箭头从余知葳后背挖了出去的时候,她甚至都觉得自己过去半辈子了。
军中汉子没人身上带着针的,没法子缝合余知葳的伤口,只能做一番简单的清洗和上药止血。余知葳不知是出汗出血出得,还是疼得,总归早就虚脱了,连叫唤都叫不出来一声儿,任由几个人将她身上早就没甚么用的甲胄剥了下来。
到底没人敢动余知葳的衣服,车四儿只能就着她身前的衣物,将伤口包了一圈儿,勉勉强强止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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