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自己要被余家嫁给贺霄的。贺霄对她动了心思,她该高兴才对,她今后的路都会好走很多,但她心里却堵得要命。
若是她和余靖宁的感情还处在那种“打死不说”和“装傻到底”的程度,那到不至于到如今这种境况。毕竟那时候算是她动了歪心思,活该她把这想法咽下去,打落牙齿和血吞,直到岁月蹉跎的时间足够长,把这点儿年少的心思消磨殆尽,深深藏在心里就是了。
可好巧不巧,余靖宁竟然语焉不详地与她表明了心意。余知葳都快活成他肚子里的蛔虫了,当然知道这位面皮薄的世子爷究竟想说甚么,无非是“若是这回从狱中平安出来,我们就在一起罢。”之后管他是浪迹江湖还是渔樵耕读。
余知葳当时甚至还夸下海口,说“我答应了”。
她答应了余靖宁,倘若这回平安从狱中出来,他们就在一起的。
可她现在为了救他出来,却只能嫁给贺霄了。明明也是平安从诏狱中出来的。
这让人又如何甘心呢?
世间千般苦处,最难受的一定有“意难平”。
可意难平的又远不止这些。
余知葳是被充作男儿教养大的,她总以为自己要与旁人有些不同。她总觉得自己插手过京城当中大大小小的政事,上过沙场,成为了大衡为数不多的军功授以诰命的绥安郡主。
她说过“哪怕我是个女儿家,那我也是个人物。”,也曾笑着朗声道出关汉卿的句子:“我是个普天下郎君领袖,盖世界浪子班头。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匾、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
然后呢?
然后她就要像蔺太后一样,为了权势为了利益,靠操纵自己的丈夫来参与政事了。
她不是觉得为了家族入宫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儿,只是如今的形势,像是完全扯碎了她年少的梦境。
你靠自己的力量是翻不了案的。
顾家是,余家也一样。
余知葳朝地下啐了一口,全是她自己的血。她这是在提醒自己。
她不该想这些,她不该这么脆弱的。
你说,余知葳自嘲似的在心里说,人怎么越大,反而承受能力还越差了呢?
你从前的日子也是这样,怎么没见你这般矫情?余知葳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通,仰头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呸!余知葳又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不就是吹枕头风吗?那她就算是要吹枕头风,也要比别人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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