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掀开,余知葳是站着的,药也用了许久了,眼底的红痕早就不见了,安安静静站在那儿看着他。
余靖宁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明明不是太久没见的,为甚么却久得像是恍若隔世?
余知葳死死盯着他看了半天,仿佛移开眼睛人就能消失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把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余靖宁朝前跨了一步,一句:“别……”还卡在喉咙口,余知葳就豁然将脸仰了上去,用鼻孔对着余靖宁。
余靖宁那一腔久别重逢的复杂心情一瞬间全变成了疑惑,稀里哗啦扑面而来:“你这是?”
“遵医嘱。”余知葳声音不大正常,压得很刻意,听起来呜呜噜噜的,“大夫不让我哭。”
仰着头就哭不出来了吗?余靖宁心想,三两步跨到余知葳的身前,道:“掩耳盗铃的,有用吗?”
的确没有,余知葳吸了两下鼻子,低下头,蓄在眼眶里的眼泪立马就决堤了,稀里哗啦从脸颊上滑落了下来。
余靖宁看着自家小妹妹,余知葳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如今长开了,更是光彩夺目。哪怕先前被强光伤着了眼睛,哪怕留着眼泪狼狈不堪,都挡不住她那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
模样还是哥哥模样,甚至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性格当中很多东西都没有变。
但余靖宁却觉得,眼前的余知葳当初他从倚翠楼捡回来的那个油腔滑调顾六天差地别了——是他自己一刀一刀将顾六搓成了余知葳,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
是他亲手给余知葳定的前程,当初还好意思在狱中给她许甚么今后?
他掏出帕子要给余知葳擦眼泪的手在半空中陡然停住了,那方帕子在他手里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最后落入了余知葳的手里。
余知葳愣了一下,不过很快明白过来,攥着那个帕子擦了擦眼泪,还不忘补一句:“谢谢大哥哥。”
余靖宁喉头滚了一下,大概是咽进去了一句甚么话,最后张口说出来的就变成了:“是我该谢你的——多亏你了。”
这句道谢和当初高烧过后的那句不一样,那句话里全是浸满了相依为命,含着朝前走一步既是地狱的决然和凄凉,甚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绪。
那间小小的牢房里,渡过的不像是几个月等待问斩的时光,而像是……一生。
这一句相比起来,情绪和意味就太轻太浅了,像是挑不出来该说甚么话而临时被余靖宁扯出来当替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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