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旱的王都天降瓢泼,音止骤然从噩梦中惊醒,踏着滚滚雷鸣,披衣逃离遍地浮华的寝宫。
金玉堆砌的龙床上,独留纵欲后酣睡的先君。暴雨滂沱,他赤着足迎风狂奔,跋涉过重重宫阙,一步步爬上一百零八层石阶,一次次狼狈地跌在泥泞中。
还是熟悉的城墙,远处群峰狰狞如兽齿,八千兵甲严阵以待,子宴持着一柄红缨长戟,遥遥仰望音止……
风狂妄呼啸着,狠狠舞动西泽旌旗,似残红的血,模糊视野里,看着命中羁绊的人,同样的仓惶。
或许是最后一面,或许是最后一眼,那年他立于高墙之上,像一只白鹰展翅跃下,那赴死的铮铮傲骨俘获了他,从此他融进骨血,流动着深沉的爱意。
怒雨阻断他们相视的目光,自从那夜获救,他们的命运便紧紧拴在一处,本该支离破碎的人生,又重新拼凑缝合,互相赋予新生,化作交缠依附的藤蔓。
月色霜白凄寒,圈圈泛开涟漪,音止取出他赠的羌笛低低吹奏,曲调悲壮凄婉,回荡在漆黑的夜里,子宴勾起唇角,噙泪笑唱西泽战歌,八千兵甲齐声高和。
“采采梓桑,三五在南。夙行夜道,与子袍泽。惶惶我心,西风其寒。今夕何夕,还我国安……”
后话皆知,九重天元帅明徽神重伤回朝,子宴裹尸还乡,两军惨败,敲定三千年和平契约,天下清明。
而西泽又掀风雨,储君子宴为国捐躯,九百年间,白音止结党营私,诛杀忠臣,最终一举弑君篡位。
揭去薄薄两页青史,只是歌颂子宴忠义牺牲,没有他和帝君的断袖情长,倒是野史常有真假难辨的记载,蜉蝣般卑微的恋情,埋葬在浮生的尽头,长眠地底。
那些隐晦的心事,荒唐的情思,谁又能知道呢……
他曾憎恨父君的风流,父君的暴戾。后来渐渐嫉妒他羡慕他恨不能变成他,长期变成难言的畸恋,他想夺万里江山,只有除去西泽的君王,才能夺到音止。
那些年他如攀千仞岩壁,哪怕遥不可及,哪怕嶙峋危险,纵使摔得遍体鳞伤,血肉模糊,每时每刻也在蓄势待发,他渴望着,摘撷那枝接壤天际的高岭之花。
而这一路的艰险,音止都看在眼底,深深触动。
他本来可以永远当他的落魄王嗣,无人问津,平凡了却这一生,却都为他改变,他本不是断袖,却因他断了袖。他本没有狼子野心,却因他有了狼子野心。
或许……这孽念萌发,是在救他那夜,又或许在更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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