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一眼白雪皑皑的群峰,原来……人间早已入冬。
翼马冲上云霄,流风带走我的泪,耳畔回响媗纪的悲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怎么这么傻……”
十月霜降,我乔装成雄心壮志的书生,自荐当上九重天的救危军师,终于到见到阔别三百年的娘亲。
她鬓边发白如霜,刺痛我的眼睛,她每夜坐在军营前望月,拿着我玩过的布偶,喃喃道:“小凤,娘亲好想你……娘亲错了,娘亲不该让你去西泽犯险……”
“你回来好不好……娘活得好累,活得好窝囊,至今还没为你报仇,你在哪里?娘要去哪里见你……”
林间夜风凄切,似羌笛悲呜,她越说越哽咽,越说越蓄泪,终于崩溃哭出来:“小凤……小凤……”
我多想撕开假面,解开变声术,投入她怀里哭诉,诉说这些年的思念、这些年的辛酸,还有她的女婿她的外孙,可是我不能暴露身份,只能忍着,忍着。
等我助她大败西泽,就回到华予身边,继续过着假死隐居的生活,她报了丧女之仇,也算一点安慰罢。
而我将永远“死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快乐生活,我不忍再看她伤心,回到营房,抱着拂玉寄来的书信、阿禾的画像,慢慢睡着,梦里是阿禾天真的笑容。
自从我胜任军师,九重天扭转败局渐占上风,可我不曾想到,在最后一决雌雄的血战中,我竟然再次见到此生最畏惧的那个人,在狼烟滔滔的尽头……
我无数次告诉自己已经释然,可见到他,我才知道我的爱恨只是暂时蛰伏,那些活埋在记忆深处的痛苦,从坟墓里挖出来,我恐慌起来,简直无处遁形。
他一袭祭白长袍,青丝如泼墨狂舞,像刚从牢笼中逃出来的困兽,疯疯癫癫跑进阵中,仓惶四顾,撕心裂肺喊我:“阿夙——我知道你回来了!你在哪里……”
此刻金戈铁马,厮杀激烈,没人理会贸然闯进阵中的疯子,他漫无目的找我,眼中空洞茫然,形容凄惨。诀别三百年,竟是这样的场合相见,造化弄人。
他哭嚎着:“阿夙!我错了!你回来!你回来……”
一声声像千钧重锤砸在我心头上,这害怕的感觉,恍若梦魇重来,我拼命逃遁,逃离那个和元姝儿女双全的人,就算面临敌军重重包围戮杀,都没这么怕。
我记得深爱他的感觉,记得为他遍体鳞伤的感觉,那是肝肠寸断的痛,只要夜深人静偶尔想起,都会彻夜难眠,就像万蝎蛰心,每一幕回忆都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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