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河看着镜中蓬头垢面满脸泪痕的自己,忿然扭过头:我不看我不听我不信!
赑屃笑道:“当小孩多好啊,一哭一闹一撒娇,想要什么就都有了;哪怕是做错了事,也就这么过去了,没人跟你较真儿。”
“不好。”
“怎么,明明可以靠可爱吃饭,这么想不开非得要靠美貌和智慧了?”赑屃毫不客气地调侃道:“所以你嘴上说不喜欢被人一直当小孩看,其实还是闹着玩的么?”
“才不是!”
雪河现在的身体虽然长大了,然而此时的表情却仍然停留在十来岁小姑娘的年纪,显得十分不协调。
赑屃继续说道:“那你自己说,你师父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已经到了天理不容、非得到要动手的地步了?”
“那,那倒不至于。可是他骗了我!”
赑屃点头:“所以你先动了手,你就是理亏,承不承认?”
“……”
“那么,讲道理,应不应该先去给师父道歉?”
雪河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光着脚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用力地一把推开,气冲冲地进了他旁边的另一个房间。
赑屃身材高大却被她故意推得一个趔趄,不由笑着连连摇头——他突然觉得,雪河这脾气一上来,那股不分青红皂白的劲头就像是要生吞活人、凶神恶煞一样,跟亲妈真是如出一辙,啧啧啧。
所以覃柏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刚刚兀自感慨了一阵,约摸也就是一盏茶的工夫,只见雪河从屏风后出来时,已换了件崭新的水红色长裙,腰间垂下樱红色的长穗宫绦,安静娴雅的胭脂色裹胸束带;大概刚洗了脸,雪嫩的皮肤亮晶晶的,额角的碎发还是湿的,青葱玉嫩的手指将满头银丝理顺,一边打着辫子一边向外走:
“我告诉你吧!要是没有我,你那契人恐怕早就被老五弄死了呢!他还当个屁的皇帝!”
唉,要是不开口讲话,当真算是个优雅美丽的小仙女。
老天真是会捉弄人啊,明明是个作起妖来毁天灭地的小魔头,偏就生了副秀丽端庄的漂亮皮囊——哪怕是进崩云绝里走了一遭,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一回了也还是这么表里不一。
雪河在梳妆台前坐定,边梳头边把近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给他听。
“你说!我是那种完全不顾大局的人吗?我为了他们忙前跑后的,这群人竟然还全都帮着老怪来骗我?!你说,是不是很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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