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最后只余下了一个孩童,名唤赵武。赵武生赵成,赵成生赵鞅。可想而知,赵鞅的童年一定充斥着无数惨烈的故事,那些族人被屠戮时发出的惨叫声也许夜夜都在他梦中回响。所以,他才会不顾嫡庶之分,贵贱之别废了伯鲁,改立无恤为嗣。所以,无恤的世界里再也装不下一个我。
智瑶是只饥肠辘辘的猛虎,对无恤而言,如何在猛虎爪下求得赵氏生存才是他此生最重要的使命。而我的身世,注定了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既然是错,我便不该再心存妄念。也许,过了今日,我和他就真的结束了。
我捏了捏袖中的几只白瓷药瓶,拖着步子往晋侯寝宫里去,走了不到五十步,就看见太子凿站在道旁的水池边,挥剑猛砍池旁的香蒲。那些新生的油绿的蒲草在他眼里仿佛成了最深恶痛绝的仇人,他的招数全无章法,只泄恨一般胡乱砍伐。
他身后的寺人瞧见了我,连忙出声提醒。太子凿回头见是我,便收了剑。
“小巫见过太子。”我拎着事先带来的竹篮,上前行礼。
太子凿理了仪容,转身问我道:“巫士此时不在秦宫随太史祈福,怎么到这里来了?”
“禀太子,小巫方才去往药室为君上配药,现下正要回去。”我将竹篮捧至身前,里面七七八八放着十几种草药。
太子凿看了一眼篮中草药,又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砍得乱七八糟的蒲草丛,轻咳了几声道:“君父恶疾久不见好,凿亦寝食难安,心烦气躁,巫士可也有药能治躁郁?”
“太子仁孝,但切切要保重身体,解郁之药小巫稍后就让巫童为太子送来。”
“那就多谢巫士了!”太子凿颔首一礼。
我行礼告退,走出去老远,一回头,太子凿还按剑立在池旁。
智瑶送给他的是一豆春笋,美人儿手指般白嫩细长的嫩笋,只可惜这会儿大部分春笋都已经喂了池中之鱼,只剩了几根“断指”遗落在草丛间。
太子凿还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终究还有几分未干的血性。他的父亲姬午已经被赵鞅磨去了所有的棱角,现在又轮到智瑶来磨他的棱角。看今日这情形,他是不甘心当个有名无实的君主。可君臣之纲早已乱了,他若想坐稳君位,智瑶这豆春笋,他真该好好吃完。
“巫士,太史找你呢!”我还未迈上寝殿前的台阶,巫童已经从台阶上蹿了下来。
“师父起来了?”我把手上的竹篮交到巫童手上,吩咐他拿给医尘,再问医尘要几颗白菊丸送到太子凿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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