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亮透,叶万成又摸黑起来了。梅花在枕边骂了一句:
“老不死的,腰不疼了?昨晚是谁哼哼唧唧翻不了身?”
叶万成嘿嘿一笑,一边摸裤子一边回嘴:“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得干下去。”
一旁的叶凌儿已经醒了,默默起身,帮着老爷子把毛衣套上。梅花又瞪她:
“你就惯着他吧,这老东西真哪天蹬腿了,有你哭的。”
叶凌儿抿嘴,手里动作没停,轻声说:“他死了,我就跟他一起死。”话轻,却沉。
军垦制药药研所里,灯已经亮了。老约翰和刘向东站在实验台边,三个拿过诺贝尔奖的老人,背驼了,手颤了,脸上沟壑深得能藏住岁月。
可一穿上白大褂,一走进这间屋子,混浊的眼睛就透出光来,像老战士摸到了枪。
远可望早早到了,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酸热的敬意。他是叶雨泽当年“拐”来的第一批高材生,学历最高,却在这儿当了一辈子所长,连公司老总的位置都没接。
妻子雪莲没少埋怨,说他傻,说他亏。可远可望觉得值——药研所出去的每一款世界闻名的药,都有他作为助手的痕迹。
眼前这三位大师的奖章背后,是他几十年如一日沉默的支撑。他是影子,却是被光认可的影子。
叶万成走到远可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转头对老约翰和刘向东感慨:“咱们……欠这孩子一个交待。”
远可望一听,赶忙摆手,笑得眼角褶子堆在一起:“叶叔,我比雨泽还大两岁,快七十了,还要什么交代……”
三位老人相互看了看,没再接话。有些话,说出来太轻,有些债,在心里太沉。
他们转身走向实验台——针对肺癌的新药研发,正到紧要关头。烧杯里的液体微微晃动,仪器发出低鸣,像心跳。
晨光这时才慢慢漫进窗户,落在他们花白的头发上,落在远可望早已不再年轻却依然平稳的手上。
一天,又开始了。和过去的几十年一样,和未来的每一天一样——只要还能动,就得干下去。
因为生命在等,时间不等。
肺癌新药的研究卡在关键数据的验证上,已经三个月了。
培养皿里的细胞系对最新合成的化合物反应不稳定,时好时坏。老约翰扶着老花镜,鼻尖几乎要贴在显微镜上,刘向东则对着电脑屏幕上起伏的曲线沉默。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还有衰老躯体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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