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垦城的春天来得晚。三月了,内地已经桃花满天,这里的天山脚下还是一片灰黄。
但阳光不一样了。冬天的阳光是白的,照在身上冷冰冰的。春天的阳光是金的,落在肩上有了重量,暖洋洋的,像一件棉袄。
叶雨泽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杏树。枝丫光秃秃的,但他看得到芽苞,鼓鼓囊囊的,像小米粒,要凑近了才能看见。
再过十天,最多半个月,花就开了。每年都是这样。不管冬天多冷,风多大,到了时候,它就开了。不早一天,不晚一天。
他心里有个帐本,记着每一年的花期。这些数字没什么用,但他就是忍不住去记。记了,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杨革勇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奶茶,冒着热气。
他今天穿了一件新棉袄,深蓝色的,赵玲儿给他做的。他不大习惯,脖子缩在领子里,像只老龟。
“老叶,你猜谁给我打电话了?”
叶雨泽转过身。“谁?”
“杨威。他说果子沟的路通了。”
叶雨泽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杨革勇把奶茶放在桌上,一屁股坐进沙发:
“他在果子沟干了三个月,人都瘦了一圈。你再不让他把路修通,他就要睡在工地上了。”
叶雨泽走回来,在对面坐下。“路通了,羊就能运出来了。果子沟的牧民,今年能增收不少。”
杨革勇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呼噜呼噜响。
“杨威说,果子沟的牧场比清水河还大,牧民多,羊也多。但路不通,什么都白搭。”
“现在路通了,下一步就是建冷链物流。羊宰了,直接运到广州,中间不经过批发市场,牧民能多拿三成的钱。”
叶雨泽看着他。“你儿子,比你强。”
杨革勇放下碗。“强就强。我又不嫉妒。”
叶雨泽笑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老杨,你说,杨威这个平台,能做到多大?”
杨革勇想了想。“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停不下来。停下来,那些牧民就少了一条路。他不会停。”
叶雨泽点了点头。
窗外,那棵杏树在风中轻轻晃了晃。风还是冷的,但已经不扎人了。
伦敦,东区码头。
杨成龙坐在“基石与翅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他的眼睛盯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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